荣国府
戴权念完旨意,贾政恭敬的叩头接旨。
接过圣旨的贾政,怅然若失,就这么简单?短短两年不到,自己就从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升到了从二品的江苏巡抚?
起居八座,执掌一省封疆?
噫!我这就成中丞了?
戴权见状上前道:“贾大人,中丞大人”
贾政回过神来,连忙逊谢:“不敢当内相如此称呼。”
戴权拉住贾政的手道:“政公,令公子在扬州被甄家的人打了,圣上听闻,颇为震怒!”
“什么?环儿被打了?”贾政大惊失色:“他怎么样?可有性命之忧?”
戴权一脸凝重的没说话。
贾政一颗心如同掉入冰窟一般,急的眼泪都下来了,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戴权劝道:“政公既然着急,不妨早日上任,也好查清事情原委,还令郎一个公道。”
贾政点点头:“对,内相言之有理,我这就启程。”
戴权拦住贾政:“政公也不必着急,上面知道您素来厌恶俗务,给您配了一个幕僚,一会儿就到,您不妨等他一等。”
贾政忽的想起贾环的吩咐,估摸着就是潭柘寺那位了,于是便点头道:“谨遵内相吩咐。”然后学着贾环的样子拿出银票塞给戴权。
戴权不动声色的接过来,然后就告辞了。
戴权刚走,贾赦看了贾政一眼,勉强笑道:“如今政老弟也算君子豹变,就是父亲泉下有知,也足慰老怀了。”
贾政逊谢了几句,贾赦就借身体不适退场了。
走之前还瞪了贾琏一眼,骂了句:“废物点心!”
贾琏:
贾政因贾环受伤,心中焦急,吩咐道:“那个谁,去后面告诉赵姨娘,让她收拾行李,与我一同上任,也好照顾环儿!
“另外,若是探春并众姊妹愿意同去的,也一起打包行李,一同过去就是了。”
别人听了这话倒还没什么,可宝玉听了,早己受不了了!
他伸长脖子喊道:“老爷,就因为贾环挨了打,就让姊妹们舟车劳顿的去看他,他有何德何能?带走了一个林妹妹还不算,如今竟然要把众姊妹一并带走?!”
贾政听完,脸都黑了,喝道:
“若是没有环儿在外打拼,你我父子安能在此坐享富贵?
“亏你还说让环儿保你一世平安,如今就如此嫉贤妒能?
“你与环儿乃亲生手足,人之无情,乃至于斯?”
贾政越说越生气,一脚踹倒贾宝玉,就要拿大棒来打!
贾琏在一旁看了,忙喊道:“宝兄弟,小杖受,大杖走,你还不离了这里!去找老太太啊!”
宝玉并不傻,只是一牵扯到姊姊妹妹们,就会惹动一段痴肠,心思也糊涂起来。
当时林黛玉回扬州,贾宝玉不是没想过大闹一场,只是碍于贾环的威严,硬生生给吓回去了。
自打贾环走了,贾政又不管他,每日只督促贾兰读书。
贾宝玉内有贾母宠爱,宝钗奉承;外有薛蟠领着一起喝酒作乐,又认识了冯紫英、柳湘莲一并纨绔,日子快活的不得了,所以今日听闻贾政说这话,便犯了痴病。
如今眼瞅着就要挨打,哪里还敢在贾政面前晒脸,立马爬起来跑了。
看的贾政又是失望又是生气,气的是宝玉不识时务,只会玩乐;
失望的是,若是宝玉拼着一顿打,也要留下姊妹,也算他有个骨气!
可如今唉
想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拄着拐的老书生走了进来,笑道:“政老爷,何忧思之深也?”
贾政诧异道:“这位先生是?”
老书生笑道:“我姓邬名思道,奉西爷之命来给政老爷参赞筹划,日后还望东翁多多看顾。”
贾政听了,擦擦泪珠,拱手道:“不敢,不敢,请到书房叙话。”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一身儒服的邬思道站在雍平帝面前,雍平帝笑道:“邬先生今日还俗,风采不减当年啊!”
老十三在一旁说道:“如今东南事剧,圣上甚是担忧。贾政不谙政务,子玦又是一介小童,这老的老、小的小,如何办的好差事?
“所以不得不请先生再起东山,此亦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屈先生卧治之。”
邬先生一拱手,说道:“圣上,我自入潜邸,此身己许皇上驱驰,敢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只是此去江南,则江南政务需以我为主,贾存周之辈,俱位而己。
“否则,政出多门,江南乱矣!”
雍平帝闻言大喜,让他去就是为了跟贾子玦夺权的,他要不说这话,自己还不放心呢!
不由得说道:“先生放心,阃以外,先生制之,朕绝不千里之外,遥为指挥!”
邬先生心里长出一口气,暗道我不说这话,恐怕也离不了神京。
梦坡斋,
贾政吩咐人给邬先生上茶。
然后问道:“我自从知道环儿被打,中心乱矣,不知先生何以教我?”
邬先生笑道:“东翁不必过滤,三爷才智绝伦,一举一动,俱有深意,依在下看,这挨打恐怕也有深意。”
“啊?”贾政一脸茫然。
邬先生知道,贾政一切事业均为贾环幕后策划,也知道贾环的身手,对于贾环的用意也猜到了一二。
如今能不能重获自由,全看贾环愿不愿意跟自己合作,自己有哪里会去拆贾环的台?
于是笑道:“东翁,当务之急,不在于三爷为何被打以及如何处置。
“而在于让三爷有能力处置江苏事务。
“否则,我们在此坐谈千言,恐怕也是没有用的。”
贾政听劝的性格再次发挥作用,立马说道:“好,那应该怎么办呢?”
邬思道笑道:“如今东翁做了中丞,按理说李又玠就要退出抚院,这巡抚大印照例由布政使署理,东翁不妨写一封信,让江苏布政使全力配合三爷。”
贾政皱眉:“他能听?”
邬先生点点头:“您是他的上官,他如何敢不听?
“况且您也要将此事告知三爷,三爷去了,我怕由不得他不听!”
贾政点点头,便开始写信,邬先生也不避讳,首接告诉他哪里该语气客气一些,哪里该语气重一些
贾政照着邬先生吩咐,写好了信,就派人赶快送到金陵。
这时候邬先生看着贾政说道:“既如此,东翁咱们上路吧?”
贾政:“啊?这么快?”
邬先生幽幽的道:“我怕迟则生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