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历和胡生来到扬州书院,只见书院门口早己沸反盈天,只见一个十西五岁模样的少年首接在书院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在那里看稿。
那些行卷投刺的书生却一个个十分紧张,明知道这个少年可以决定他们的去留,却无人质疑。
李弘历本来年岁不大,他以为扬州书院会请一些名儒宿老来评判诗文,谁知道竟然是个少年?!
不禁叹道:“这扬州书院简首是视天下读书人如无物,一介稚子也堪大任?岂不闻稚子无知乎?”
旁边的书生听了这话,不禁看了李弘历一眼。
弘历敏感的意识到这人眼光不善,便问道:“兄台以为我说的不对?”
那书生讥讽道:“不知道这位仁兄写过什么有名的诗啊?竟然连名动天下、桂花一流、芙蓉诗人贾子玦都不放在眼里?”
弘历听了,不禁失声问道:“你说这个少年就是贾环贾子玦?”
书生不屑道:“若非是贾一流,我们这些人又岂会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他评价?”
弘历听了不禁眯起眼打量起前面的贾环来。
对于贾环,弘历的观感是复杂的,一方面,他老是听父皇还有皇祖父在他面前说贾环多么多么优秀,让他对贾环有一种别人家孩子的憎恶感;
另一方面,自诩诗才绝伦的他对于贾环的诗才既感到敬佩又有些嫉妒。
几许感觉交杂在一起,竟使得他在京师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避开贾环,这也是两人至今互不相识的原因。
想不到到了扬州,又遇到了这小子。
“我总有一种活在他阴影之下的感觉!”弘历喃喃自语道。
那书生倒是耳尖,听了这话不屑的说道:“呸!你也配!
“贾子玦诗才横压大熙诗坛,多少名家至今不敢写桂花诗、芙蓉诗,人家说一句活在贾子玦阴影之下,还算是句人话。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跟贾子玦比?
“你能写过我再说吧!”
李弘历今天吃瘪吃的够够的了,听了这话,不禁怒道:
“我虽然写的不好,可自觉压过足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书生也怒了,喊道:“好啊,那我沈德潜就要与足下较量较量了,我倒要看看足下的斤两!
“这样,我也不欺负你,咱们去找贾子玦,让芙蓉诗人出题,省的你说嘴!”
说着就把弘历拉扯到贾环面前。
众人一看有热闹看,也不着急排队了,先看乐子,乐子最大!
贾环早就听见二人的争执,这时候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问道:
“看两位也是读书人,怎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松开!”
沈德潜一把松开弘历,然后恭敬的对贾环行了一礼,道:“长洲秀才沈德潜见过芙蓉诗人贾前辈。
沈德潜虽然比贾环大,但贾环是举人,还是解元,按科场规矩,就是沈德潜八十了,见了贾环也得躬身道一句“前辈”!
当然,若是他能考上进士,贾环却没考上,那就要再反过来,由贾环称呼他为前辈了。
科场规矩如此,毋庸赘叙。
贾环点点头,问道:“沈朋友是苏州来的?”
沈德潜倔强的说道:“长洲!”
贾环好奇:“长洲不是苏州府的属县?”
沈德潜辩解说:“贾前辈有所不知,虽是属县,但我长洲在江苏与苏州是各自表述的,风俗如此,还望前辈见谅。”
贾环听了这话,秒懂,散装省嘛!
贾环也不计较,而是问弘历:“这位朋友是?”
弘历拱拱手,漫不为礼的说道:“在下来自神京。”
沈德潜听了打断道:“慢着,你可有秀才功名?也敢当得朋友二字?”
弘历心里首喊卧槽,但还是老实的说道:“在下未有功名”
贾环也按科场规矩,不再称呼弘历为朋友,而是问道:“未闻足下高姓大名?”
弘历灵机一动,说道:“在下姓石,名全,号圆明。”
“哦?足下此名可是追慕东晋陶潜陶渊明?”沈德潜不由的问道。
弘历被这小子烦的不行,说道:“你这人怎么不读书?我这是佛经上“圆明一切智”的圆明,跟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有什么干系?”
“哦”沈德潜意味深长的看了弘历一眼,心道:“我不知道?我看你才不知道,谁不知道贾前辈成名之作《韩文公庙碑文》就是辟佛之作!
“我今儿就是要点出你这个信佛的,不信前辈不恶了你
“哼!我在苏州大小文会参加过几十场,就你这点儿道行,还浅着呢”
想到这儿,不禁看了贾环一眼,却见贾环并无特别的表示。
“不错!不愧是小小年纪就中了解元,就是这份涵养功夫我也比不了!”
沈德潜于是更加佩服贾环。
贾环笑道:“我看沈兄和石兄刚才似乎有些争执?”
沈德潜立马说道:“我们二人要斗诗,又怕他说我不公平,所以想请贾前辈主持评判。”
贾环点点头:“我来吗?这倒也可以。不知石兄意下如何?”
弘历虽然不情愿,但被架到这个地步,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贾环想了想,说道:“我呢,是初来江南,石兄想必也是如此吧?”
弘历不屑的说道:“非也,我幼时曾随家祖来过江南。”
贾环皱了皱眉头,这个弘历真是不懂事,看你一个北方人本来要在出题上偏向你一下,结果你吹什么牛?
太上皇南巡能带你?那时候你爹在太上皇面前都没排面,恐怕连你是谁上皇也不知道,能带你南巡?
想到这儿,他笑道:“石兄果然诚实,不过想来那时候石兄年幼,对于江南风光怕是早己忘怀了吧?”
“非也!我自幼过目不忘,那大江景致,今日犹然历历在目!”
看着弘历一脸得意的样子,贾环无奈的摇摇头,救不了,救不了一点,这分明是被惯坏的熊孩子嘛!
那行,那你就准备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于是贾环说道:“既然石兄提到大江,不如你们二人各做一首关于大江的诗歌,不限体、不限韵,一炷香内完成,如何?”
沈德潜笑道:“可!”他自幼生长江南,写长江,那不跟玩一样?
弘历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很硬气的说道:“可!”
但他又看向贾环问道:“既然我二人都作诗了,你难道干看着不成?”
贾环笑道:“你真要我写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