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叫人把名刺拿来看时,只见一张七寸长、三寸宽的红纸上面写道:
“侍生 雍平二年赐进士出身 湖州长兴 贾化 拜上”
贾环命人把贾雨村请上来,只见他剑眉星眼,鼻若悬胆,一看就是久经宦海之人。
不等贾环说话,贾雨村先是一礼,道:“侍生贾化拜见宗亲族长爵爷大人。”
贾环摆摆手:“罢了,你可有字?”
贾雨村忙道:“小可贱字时飞,号雨村。”
贾环颔首道:“雨村兄客气了。”
原著中,贾雨村与贾政联宗时,是认了贾政为兄,所以高出宝玉一辈。
如今贾环贵为一等轻车都尉,贾政又是一省封疆,贾雨村疯了才会跟贾环摆长辈的谱儿。
自然是要与贾环平辈论交的。
贾雨村听见贾环这么喊他,忙道:“不敢,不敢,僭越,僭越”
贾环摇摇头道:“雨村兄不必如此,我这个爵位也就是那么回事都知道。
“我内心里一首还是把自己当一介书生来看的!
“你也姓贾,咱们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要不然,我还要喊你一句老前辈呢。”
贾雨村听了,内里得意非凡,但面上还是一片惶恐。
贾环因问道:“雨村兄在这六部衙门前,是所为何事啊?”
贾雨村皱了眉头,说道:子玦兄有所不知,侍生原本是做到知府的,只因抵触上官被免了职。后来承蒙扬州林盐台青眼相加,便为其女公子做了一任西席。
“后来,同年劝我上京候补,幸而林盐台知道此事,非但没有难为我,反而给了我一些银两,我这才得以上京。
“谁知这一等,便是两年蹉跎。因知道子玦兄是一定会在会试前来礼部报到的,故而专门来此恭候的。”
贾环佯作不知,大惊道:“哎呀,雨村兄怎么不早说,不对,贾师如何不早说?
“这林姑父的女公子正是内子,我很是应该称呼雨村兄一句老师呀!”
贾雨村暗道我早打听好了,所以才来堵你,想不到你还挺上道儿。
他赶忙逊谢道:不可如此论,不当如此论,子玦兄言重了。”
贾环只是想和他拉近关系而己,又不是真想着认他当老师,见贾雨村如此说,便就坡下驴道:“雨村兄,不知候补何职啊?”
贾雨村心里咯噔一下子,莫非这小子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只见他笑道:“下官本是从知府任上黜落的,不敢再仰望知府之位,但得一知州足矣。
贾环想了想,道:“知州未免委屈了雨村。
“这样吧,镇江府同知与知府不睦,而知府乃是我父亲的学生。
“若雨村不急,可以等一些日子,等镇江同知出了缺,我让父亲给部里发文,要了你过去就是了!”
贾雨村一时有些迷糊,贾政又没有当过学政,哪儿来的学生?
莫不是趋炎附势之徒现认得他?
不要脸,一个两榜进士认一个勋贵子弟,哎?
不对啊,我也姓贾,我也是进士,我也可以认老师啊!
贾雨村悟了,忙问道:“不知师帅还收不收学生?
“久闻师帅政务娴熟,学问优长,举止有类圣人,言谈洵为君子。
“化虽不才,也想拜入门下,时时聆听师帅的教诲,以作督促,以作勉励,以作进步的。”
贾环内心都笑嘻了,可面上一点儿不显,故作为难道:
“不瞒雨村兄,父亲为人崖岸严峻,最是爱惜羽毛,轻易不收学生的。不过嘛”
贾雨村心里一急,忙道:“还望小中丞指教。”
贾环笑道:“不敢当如此称呼。父亲虽然严厉,但对自己人那是极为宽容的。”
贾雨村听了,忙道:“愿为师帅门下走狗。”
贾环笑着拍拍贾雨村的肩膀,笑道:“如此,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正好,我有件事还想拜托雨村去做。”
贾雨村心道:不怕你找我,就怕你不找我帮忙。赶紧说道:
“听小中丞的示下。”
贾环点点头道:“这镇江的同知是八爷的门人,镇江知府是父亲的学生,你现在知道自己的缺是哪儿来的了吧?
“要是害怕,雨村可以随时下车,我贾环绝不挟私报复!”
说着,一脸平静的看向贾雨村,可内力己经聚于掌上,只要贾雨村有二话,那就立马毙于掌下。
贾雨村低下头思索起来:
“贾家前几年确实有衰败之象,可这几年盛传贾家重得上恩,这从贾政身上就能看出来。
“可老八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啊,就冲着他被今上褫夺爵位,又被上皇赏还了爵位,虽然封号改变,但其中也可看出势力之大,是两宫都不敢忽视的庞大势力。
“自己上了贾家的船,那就得跟八爷打擂台!”
想到这儿,贾雨村抬头看了一眼贾环,就这么一对儿老父稚子,能干过老八吗?
贾环笑道:“雨村可知八爷重新封爵的爵号是什么吗?”
贾雨村赶忙回道:“侍生听说是一个‘廉’字!”
贾环继续问道:“那雨村可知道这个廉字是怎么来了?”
贾雨村摇摇头道:“事涉宫闱,哪里是侍生敢随便猜的。”
贾环指着自己道:“这封号是我拟的,圣上欣然采纳,你懂了吗?”
贾雨村心神俱震,问了句:“此话当真?”问完就为自己的幼稚后悔了。
贾环笑道:“事关当今,谁敢造谣?”
贾雨村赶忙摇头道:“侍生失言,侍生失言,还望小中丞勿怪,勿怪。”
随即又思量起来,亲王封号,国之大政,虽说出于宸衷独断,也要参考辅臣枢臣的意见,顾忌宗室诸王的观感
结果你说你贾环一介稚子,就能参决大政,还能命中圣心,那等你长大了还了得?
江湖规矩,欺老不欺小,要是贾环这次会试能中,那不是隐形宰辅?
想到这儿,贾雨村重重下拜道:“化唯师帅及小中丞之命是从!”
贾环散去内力,扶起贾雨村道:“好!雨村,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就廉这个字做做文章,把八爷给我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