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听了雍平帝的话,赶忙叩头道:“万岁,期期不可啊!
“吾皇自登基以来,即以节俭自励,未闻修缮营造之事,劳民伤财之举。
“今日岂可因臣姐而开此先例?如此,不惟臣姐,就是我贾家将何面目以见百官,以见士子,以见天下百姓乎?
“若皇上开恩,许臣姐归宁省亲,臣当将荣宁二府修缮一新,足以供凤驾驻跸矣。
“断无铺张浪费之理啊!”
雍平帝嗤笑一声道:“瞧你那副吝啬的样子,不过要花你几个钱,你就做出这副样子。
“你把这些君臣奏对用的话且撂一旁,朕问你,实话是什么?”
贾环苦着脸道:“荣府如今己是入不敷出,寅支卯粮了,幸而得了这笔银子,也好缓一缓,清一清旧账,臣实在是舍不得拿出来啊!”
雍平帝乐了,道:“那你西山水泥的入项呢?”
贾环一愣,忙道:“那是我的钱,与荣宁二府无关,凭什么要拿我的钱补贴他们?”
雍平帝听了愈加放心,只要贾环贪财好色,弱点一大堆,还能给他办差事,那就是好臣子!
他想到这儿,笑道:“前言不过相戏耳,园子还是要修的。
“这样,看在你是朕的心腹的份儿上,朕从内帑拿出一部分钱,你再拿出一部分,也就够了。”
看着贾环一脸不解,雍平帝叹口气道:“太上皇耳顺之寿将近,为上皇贺,朕也不得不让这神京显出盛世景象。
“若是广修宫室,刻剥小民,则后患无穷矣。
“只好苦一苦你们这些勋贵,史书上要骂,就让他们骂朕!
“等各家园子修好,朕是要奉上皇一一临幸的,一来是显示皇家不忘尔等先祖之功,二来,也是彰显我大熙太平之景,懂了吗?”
得,这还有什么不懂的?
太上皇是要借着祝寿,削弱今上的实力,看来一开始逼着皇帝给自己修园子。
雍平帝那么吝啬的性子如何舍得?
便想起一招祸水东引,让勋贵出来修园子,一则是满足上皇的要求,二则也借机削弱勋贵实力。
但勋贵也不傻,所以雍平帝意在让贾环出来当个表率,也就是千金买马骨里的那具马骨。
赏格都给你标出来了,一个园子换一个妃位。
只是不知道没有女儿在宫里那一批怎么办?
不过,那就是雍平帝的事儿了,不用他贾环操心。
于是,贾环下拜道:“臣恭领圣旨,叩谢天恩。”
雍平帝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你今儿来是找朕请假的?”
贾环点点头道:“臣与林家姐姐早有约定,说好进士中榜之时,就是迎娶姐姐之日。如今臣蒙天恩得中状元,是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雍平帝听了,一挑眉道:“朕倒是有几个小妹妹与你年纪相当,不如朕点你个驸马如何?”
贾环摇摇头道:“恕臣不能遵旨,糟糠之妻不下堂,臣于荣府艰难求活之日,林家姐姐不避嫌猜,芳心暗许。今日臣位列朝班之际,断不敢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雍平帝本来也是逗逗贾环,听了这话,倒是长叹一句:“你这倒是故剑情深。”
贾环赶紧叩首。
雍平帝道:“行了,起来吧。你的婚事好好办,到时候朕也要去讨杯喜酒喝的!”
看着贾环懵逼的表情,雍平帝不禁得意的说道:
“哦,忘了跟你说了,你就不必去南方了。
“如今两淮盐稅,节节增高,虽不敢比肩于太祖太宗之事,然亦为太祖太宗之下之最高。
“朕非刻薄之主,赏功罚过的道理还是知道。
“朕意欲拔擢林如海为户部侍郎。到时候,他自然要携女入京,你老实在神京等着就是了。
“等成亲之后,你就去西北吧,委你一任县令如何?”
贾环听了,请求道:“臣请携妻赴任。”
雍平帝闻言都被气笑了,但却点点头,道:“你不是兼祧两房吗?这林氏是算哪一房的?”
贾环回道:“算宁府一支。”
雍平帝便问道:“那你在荣府那支的妻子可有人选了?”
贾环回道:“己定好先史侯之女史湘云。”
雍平帝的听见先史侯三个字,眉毛不禁挑了挑,不禁骂道:
“你这小子,也是当朝状元,怎么眼界如此之窄?难道除了你们那几家子勋贵,天下再没好女子、奇女子了不成?挑来挑去,还是从你们那几家找,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贾环听了干忙解释道:“臣之妻子皆非角色,不敢与公主郡主们相比,就是一般的宫娥也比她俩强。
“只是臣兄宝玉臣实在是不忍见此等纨绔暴殄天物,故而不得为几位红颜女儿的身世命运着想,一肩挑起来就是了。”
雍平帝不禁笑了笑:“你倒是讲义气。”
雍平帝看了戴权一眼,戴权会意,命令殿里的宫娥、太监都退出去。
贾环知道戏肉到了,立马打起精神。
雍平帝招招手,示意贾环上前听命。
贾环立马快步走到雍平跟前。
雍平帝小声说道:“你到西北,要经过陕州,朕给你一道密旨,命孙嘉淦协助你查察三门峡漂没漕粮案。
“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做?”
贾环低头想了半天,才答道:“陛下给我的旨意是查察,而非查办,臣以为此趟差事的关口就在察,而非办。
“臣到陕州以后,以探访老师为名,在陕州住下来,明面上召集当地文人诗文唱和、步韵唱酬。暗地里一定帮陛下查出真相。”
雍平帝欣慰的点点头道:
“如此,便是深体朕意。治大国如烹小鲜,当此西北用兵之际,朕如何能兴大狱?
“不过,你且瞧着,这些敢坛墨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事过之后,一个也跑不了!”
贾环装做被感动的样子,立马跪下,抱拳道:“皇上圣明!”
正在这时,戴权走了进来,为难的说道:
“太上皇听闻贾环入了宫,让贾环去龙首宫见他。”
贾环闻言,为难的看向雍平帝:
我是去啊?还是去啊?还是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