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鹿战之,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就凭你和沈时伊两个小人物,也值得父皇追究?
也就是本王,念在你们当初对本王送过大礼的份上,才对你们一直念念不忘,想着该如何回报!”
就是这几个狗东西,上辈子害死了他和月儿。
月儿惨死,自己也被迫孤寂了上千年。
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此生不报,他无法释怀。
“唔……”
听到奇怪的声响,鹿战之和沈时伊转头望去。
这才发现,秦王和晋阳公主居然也在,似乎也是刚刚从昏迷中醒来。
不对,现在这两人早就不是什么皇子公主,而是庶民了。
囚禁生活太过困苦,没了无休无止的进食,兰卿音因祸得福,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
只是,日日忍受着饥肠辘辘之苦,她都快要瘦成人干了。
兰庄琪没了双腿,原本高大的身形少了一大截,只剩三分之二的躯体。
又因没人打理,排泄的污秽之物,弄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就连他的亲姐姐都一脸嫌弃,躲得远远的。
再加上兰千寒暗中的特殊关照,让人送去的都是残羹冷炙。
兰庄琪乍然看去,就好似骷髅上挂了层人皮,极是恐怖,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
四人全都蜷缩在地,看向兰千寒的目光,痛恨中夹杂着恐惧与后悔。
他们是真的后悔呀,当初为了设计林夕月,竟然挑了这么个男人。
本以为这人懦弱好拿捏,没曾想竟是个变态。
兰卿音崩溃的大喊:
“兰千寒,明明你都娶了林夕月,过的也挺幸福,说起来我们还算是红娘呢。
你不感激就算了,竟还揪着八百年前那点小事不放,使劲的折磨我们。
你堂堂一个王爷,当真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你就不怕父皇知晓了你的本性,厌弃了你吗?”
兰千寒眼中闪过快意,仰起头哈哈大笑。
“本王怕什么?放心吧,就凭你当日那番不孝言论,父皇这辈子都不会想要见到你们的,自然也就不会知道真相。”
兰庄琪身上实在太臭,还辣眼睛,兰千寒再也忍受不了,有点想吐。
他略有些急切的站起身,对心腹吩咐道:
“派人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与外人接触。
另外,每日府里所有的恭桶,都交给他们清理,务必要刷洗干净,不得有异味。
还有,每日只送三份饭菜,就放在他们洗净的恭桶里,让他们食用。”
心腹身体一抖,忙恭敬应声,“是,属下明白。”
“兰千寒,你这个狗杂种,你竟然如此折辱我们,我们可是龙子凤孙……”
“不,肃王,求您直接给我们一个痛快,杀了我们吧!”
听着四人的咒骂哀求,看着他们震惊到不可置信的目光,兰千寒阔步走出牢房,笑容灿烂。
这就崩溃了?害自己孤苦千年,这点折磨怎么够?
隐身跟随而来,想要看热闹的林夕月忍不住咋舌。
哎呀妈呀,这辈子自己的枕边人,温润的面具下,居然如此凶残。
不过,先撩者贱,技不如人,被报复了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男人在自己面前,整日一副谦谦君子,风光霁月的做派,他不累吗?
算了,改日好好引导,让他把真性情显露出来吧。
不就是凶残了点吗?她又不嫌弃。
夺嫡之争愈加激烈。
朝堂之上,每日都有朝臣被拖下去,丢官罢爵,乃至没了性命。
皇帝的身体本就不好,还要整日面对儿子们的勾心斗角。
得不到充足的休养,身心俱疲之下,皇帝的面色愈发灰败。
“张徐,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老了,应该主动退位?
也许好好休养,做一个悠闲的太上皇,朕还能多活几年?”
听到皇帝的问话,太监张公公心头一凛,面色惶恐。
他噗通一声跪下,强撑着说道:
“陛下春秋正盛,必能天年厚得,福泽流长。”
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他心里气的直骂娘。
真是倒霉,怎么今日就轮到自己轮值了?
他可不想面对,陛下如此脆弱的一面,也不敢听到天子的肺腑之言。
皇帝嗤笑一声。
“起来吧,看把你吓的,一把年纪了,怎么胆子还这么小?
唉!什么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世上,朕还没听说,哪个人真能活到一万岁的。
天子怎么了?天子也是人呀,生老病死也是在所难免的。”
他感受着自己越发虚弱的心跳,似乎看到勃勃生机,正在从体内一点点流逝。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透了。
他殚精竭虑了一辈子,立志要做个好皇帝,可这国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他到底图的啥?
既然儿子们惦记自己这位置,那让给他们又何妨?
兰卿音那个逆女虽蠢钝不孝,但不得不承认,那句话她说的没错。
若是自己早些让位,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呢。
命才是自己的,死了就啥都没了!
几个儿子里,他最满意的就是肃王,只可惜,肃王还没有子嗣。
未来帝王怎可无嗣?这可是大忌,还得再观察观察。
皇帝正遗憾犹豫间,几日后,他就得到肃王妃有喜的好消息。
皇帝大喜,比自己的皇子们降生时还要期待,开心。
“哈哈哈!好好,张徐,快去朕的私库,将那匣东海明珠、御窑甜白瓷、番邦进贡的安息香,还有蜀锦云缎……一并都给肃王妃送去。”
赏赐流水般的拟出来,一旁的太监一一记录着。
皇帝略一沉吟,继续说道:
“朕记得太医院副院使王正,专精妇婴科,命他即日起常驻肃王府,每日早晚各诊脉一次。
另外,再拨四名有接生经验的医女过去,必须是伺候过皇家子嗣,身家清白的那种,记住了吗?”
张徐一震,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看样子肃王他……有大造化呀!
他垂下头,恭敬回道,“是,请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嗯!”
肃王有了子嗣,就有资格继承大统了。
储君人选已定,皇帝放下了心事,开始用心栽培兰千寒。
他不仅手把手,教兰千寒治国安邦之道,还教他平衡之术,如何制约朝臣。
兰千寒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皇帝教的,他全都用心记在心里,不懂便虚心请教,眼中时常闪现出恍然之色,以及对老皇帝的崇拜和孺慕。
被儿子崇拜和需要着,皇帝很是受用,教的越发用心。
几个月后,林夕月顺利产下一子,皇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在一次普普通通的早朝时,皇帝出其不意宣布了退位诏书,干脆利落的将皇位让出。
不顾一众皇子的不甘,和朝臣们的挽留,老皇帝带着最宠爱的几个妃子,直接搬去了太极宫,过上了悠闲的养老生活。
从此彻底放手,不再干涉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