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忽然炸出两团远光灯——冷白、刺眼、杀气腾腾。
“太太,追上来了。”阿伍眸色一沉,油门踩到底,整辆车被刺耳的轰鸣声包裹。
白恩月侧头,透过结霜的车窗,看见两辆黑车一左一右包抄,车头贴得极近。
“z!”她按下耳机,声音被轰鸣撕得七零八落,“两辆套牌,帮我黑掉交通灯!”
“收到。”z的键盘声暴雨般响起,“前方五百米路口,给你十秒绿灯,过后全程红灯,逼他们停。”
“不够。”白恩月眯眼,迅速算着距离,“我要他们根本到不了路口。”
阿伍听懂了,嘴角扯出一丝罕有的狠笑,右手连续提档,转速表瞬间飙红。
“坐稳!”
他猛地一打方向,整辆车斜切向右侧匝道——那是通往跨江大桥的辅路,桥面因暴雪临时封闭,横着一排红白防撞桶。
黑车见状,同时加速,左侧那辆更是直接贴上来,车头猛地右别——
“砰!”
轻微擦碰,金属刮出刺耳尖叫。
车身剧震,白恩月护住苏沁禾的头,自己却撞上车门,肩膀瞬间麻掉一半。
阿伍方向盘反打,借着撞击力完成一记漂移式转向,车尾横扫,将左侧黑车硬生生逼出主线。那车打滑旋转,一头撞上护栏,雪雾里炸开白色粉末。
右侧黑车趁机追到平行,车窗降下,一只戴黑手套的胳膊探出,握着——
“钢钉带!”白恩月瞳孔骤缩。
阿伍猛踩刹车,高频点刹,车身在冰面滑出s形。
钢钉带被甩到前轮前方不足两米,想要躲闪根本来不及了。
防滑链碾过钉刺,发出“嘭嘭”闷响,却奇迹般未被扎穿——这辆车私下早已被贺临改装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黑车见一击落空,再次别车头。
阿伍眼底戾气翻涌,咬紧牙齿,忽然松刹车、猛加油,车子如离弦之箭蹿出,瞬间与对方车头错开半米——
“抓紧!”
他右手拉起手刹,左脚轻点刹车,方向盘反打。
整辆车在雪地完成一记教科书式一百八十度甩尾调头,轮胎摩擦声刺破夜空。
黑车收势不及,直直冲向前方封桥横杆,“轰”地一声撞断,车头陷进雪堆,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阿伍趁机挂回前进档,油门到底,黑色轿车如黑色闪电,逆行驶入对向空荡的匝道,将两辆黑车远远甩在雪幕之后。
导航屏幕跳出z的语音:“漂亮!需要报警吗?”
“不。”白恩月喘了口气,低头查看苏沁禾——老人眉头舒展,未被惊醒。
她伸手替婆婆掖好毯子,声音冷得发硬,“先留着,他们幕后的人还没出场。”
阿伍把车窗降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车内残留的汽油与橡胶焦糊味。
他侧头,看见后视镜里那两道红光彻底熄灭,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太太,暂时安全了。”
白恩月靠在椅背,闭上眼,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她轻声道:“别放松,前面还有跨江桥。”
“明白。”阿伍把车速稳在一百,目光如鹰,“过了桥,就快到观澜。”
黑色轿车咬紧前方唯一的路,尾灯在黑夜拖出两道猩红的线。
“太太,坐稳——”
阿伍的提醒尾音尚未落地,左侧匝道突然炸出一束远光灯,白得刺眼,直刺驾驶室。
那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头加装防撞钢梁,雪雾中犹如一头沉默的猛兽,油门咆哮声盖过防滑链的“哐啷”。
阿伍只来得及把方向向右猛打半圈,对方却已提前预判——越野狠狠别向他们的左后翼。
“砰!!!”
金属撕裂的巨响在桥面炸开,轿车瞬间失去重心,车尾像被巨锤抡中,整辆车横滑出去。
后座的苏沁禾在冲击中猛地前倾,额头撞上前排座椅,发出一声闷哼。
白恩月死死抱住她,自己却撞上车窗,玻璃“咔嚓”裂成蛛网。
“阿伍——!”
她喊声未落,车身已擦着桥边护栏继续横移,火星四溅,铁屑与冰渣齐飞。
护栏被撞得向外弯折,半片车头悬空——
桥下是漆黑的江面,像一张无声张开的巨口,等待吞噬一切。
仪表盘红灯狂闪,雪水顺着裂缝渗进车厢,滴落在白恩月的脸上,格外刺骨。
阿伍双手死扣方向盘,右脚刹车到底,可桥面覆冰,车身依旧以不可阻挡的惯性继续外滑。
“哐——吱——”
又后轮冲出桥面边缘,悬空,整车重心陡然倾斜。
白恩月能清晰听见金属底盘与水泥摩擦发出的尖锐哀鸣,像垂死野兽的喘息。
“太太,带苏夫人跳车!”
阿伍嘶吼,右手已去解安全带,左手拼命推动档杆,试图用变速箱锁死车轮——
无济于事。
白恩月尝试去开锁,但是车门门把手已经被撞变形,即便她已经因为用力到手背的青筋暴起,却还是根本打不开。
越野再次轰油,从后补撞第二下。
白恩月只能死死将苏沁禾护在自己的怀里,“妈,别怕,有我在。”
“砰!!”
这一次,防撞钢梁直接顶在轿车左后轮毂——
轿车整个后半身彻底离桥。
车身猛地一沉,尾部向下坠去,前轮高高翘起,把白恩月与苏沁禾一同抛向尾箱。
重力瞬间颠倒,苏沁禾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血顺着她额角滑进白恩月领口,滚烫。
“阿伍,别管我们——跳!”
白恩月用背部死死抵住座椅,一只手攥紧安全带扣,另一只手抱住苏沁禾的腰,用身体给她当缓冲。
“不能跳!”阿伍眼球充血,嗓音嘶哑,“我跳下去,车辆就会彻底失衡!”
他说话间,车头又因重心变化向外滑出二十厘米——
整辆车现在只剩右前侧两根a柱勉强勾住桥面,像一条被钓起的黑鱼,随时可能脱钩。
“哐当——”
护栏彻底断裂,一段铁栏垂直坠落,几秒后才听见黑暗里传来遥远的水花声。
那声音像丧钟,提醒车内三人:死神就在下方张网。
车内灯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破碎的车窗外的那些光亮,就像是希望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太太……”阿伍嗓音发颤,却意外地平静,“把手给我——”
白恩月咬牙,用尽浑身的力气托住苏沁禾的后背,想要将她交给阿伍,“先救我妈!”
岌岌可危的车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阵阵象征着死亡的呜咽。
她喘着气,嘴角却扬起一个近乎疯狂的笑。
“阿伍,相信我——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