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飞行学院的宿舍区一片寂静。
韩枫坐在书桌前，看着个人终端上与林雪的聊天记录，手指在通讯录上划过，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总教官-李振】
他没有立刻拨通电话，而是在脑中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又过了一遍。
这件事，成败的关键不在于林雪，而在于李振。
只有这位总教官点头，他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那架“枭龙改”，将那些宝贵的飞行时间，转化为实打实的熟练度和修为。
确认思路清淅，逻辑没有漏洞后，他才按下了调用键。
通信请求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李振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韩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报告教官，打扰您休息了。”
韩枫的语气十分躬敬，“我……我想向您申请一件事。”
“说。”
“教官，我最近手头比较紧，想找点赚学分的路子。
今天，研发中心的林雪工程师联系了我，她说她们的项目需要一名飞行员配合进行数据采集，想问问我愿不愿意……”
韩枫故意把话说得含糊，把自己摆在一个被动的位置，仿佛这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李振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研发中心？林雪？
就是那个‘夜隼’系统的总设计师？”
“是的，教官。”
“具体是什么项目？需要你做什么？”李振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林工说，是关于‘夜隼’系统和飞行员适配性的数据测试，需要我驾驶战机，做一些特定的飞行动作，她们来收集数据。”
韩枫小心翼翼地回答，特意隐去了“极限机动”这个关键词。
“胡闹！”
李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气，“你一个连期中考核标准都还没达到的学员，去给研发中心当测试员？
还是上实机？
你知道那是什么飞机吗？
那是‘枭龙改’原型机！
整个东部战区就那么一架！
你疯了还是她疯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韩枫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教官，我明白风险。
但林工那边……似乎很坚持。
她们好象是给我发了一份正式的协助请求函到学院了。”
韩枫适时地抛出了关键信息。
他赌的就是，林雪那个偏执的女人，行动力绝对够强。
果然，电话那头的李振又一次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协助函我下午就收到了。
项目组的红头文档，签的是‘夜隼’项目总负责人王坤明的名字。”
韩-枫心里一动，看来林雪比他想的还能干，居然把她领导都给说服了。
“教-官，我知道我的身体素质还不过关，但这次飞行对身体负荷的要求并不高，而且也是一个能赚取大量学分的好机会。
我实在是……太缺修炼资源了。”
韩枫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这是实话，也是他最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
李振叹了口气，怒气消散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明白你的处境。
但飞行不是儿戏，学员的命是命，几十亿的战机也是国家的财产。
我不能因为一份协助函和一笔学分，就让你去冒这种风险。”
“可是，教官……”
“没有可是。”
李振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量，“这件事，我不能批准。
你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训练，考核的事情我再帮你想办法。”
说完，李振似乎就准备挂断电话。
韩枫心头一紧，立刻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教官！请等一下！
关于我的能力，或许您可以问问机修部的刘国栋师傅！
林工之所以会找上我，就是因为前几天，我协助刘师傅解决了一个他们都搞不定的技术难题！”
电话那头，李振准备挂断的手指停住了。
刘国栋？
那个在机修部待了三十多年，脾气比发动机外壳还硬的老家伙？
他会需要一个学员协助？
“你等着。”
李振冷冷地扔下三个字，直接挂断了通信。
韩枫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现在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成与不成，就看刘师傅在李振心里的分量，以及他对自己的评价了。
……
与此同时，李振的办公室内。
他皱着眉，在通讯录里翻找出刘国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李？稀客啊，这个点找我，又有什么飞机被你手下那帮小崽子给飞出毛病了？”
刘国栋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震耳朵。
“少废话，问你个事。”
李振开门见山，“我们学院有个叫韩枫的学员，你认识？”
“韩枫？”
刘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认识，怎么不认识！
你小子从哪淘来的这个宝贝疙瘩？
可以啊老李，深藏不露啊！”
李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说正事，他到底怎么回事？
研发中心那边为了他，直接给学院发了份协助函，指名道姓要他上‘枭龙改’当测试员。”
“上‘枭龙改’？”
刘国栋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研发中心那帮人还真敢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那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前几天林雪那丫头的‘幽灵延迟’问题，整个机修部连带她那个设计团队，查了两天都没头绪。
仪器全正常，数据没问题，可飞机就是不对劲。”
“结果呢？”李振追问。
“结果让这小子坐进驾驶舱里‘感觉’了一下，不到五分钟，直接指出了问题所在。
不是什么大故障，就是一个参数上的微小共鸣，仪器根本检测不出来的范围。
就凭这一手，我们整个机修部的老师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服了。”
刘国栋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老李，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修了一辈子飞机，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但象他这样的，头一个。
他跟飞机之间，好象有种奇异的感知。
这小子只要不中途夭折，不是池中物啊。”
听着刘国栋如此之高的评价，李振彻底陷入了沉默。
一个能让刘国栋这种老顽固都心服口服的学员。
一个能被林雪那种眼高于顶的天才科学家看中的学员。
难道……韩枫真的觉醒了某种与飞行相关的，未知的特殊天赋？
联想到韩枫那匪夷所思的进步速度，以及一周内提升04g的恐怖抗载荷能力，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淅。
挂断电话，李振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幻不定。
如果韩枫真的具备独一无二的天赋，那这次与研发中心的合作，或许不仅不是一次冒险。
反而是一次让这块朴玉绽放光芒的绝佳机会！
他猛地停下脚步，心里终于下定决心。
必须试一试！
他重新拨通了韩枫的号码。
“韩枫。”
“教官，我在。”韩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一趟。
关于协助研发中心测试的事情，我原则上……同意了。”
韩枫紧握的拳头猛地松开，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谢谢教官！”
“别高兴得太早。”
李振的声音依旧严厉，“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所有测试科目必须由我亲自审核，任何超出你能力范围的极限机动，一概不许做。
第二，我会以总教官的身份，全程在地面指挥塔监控，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我将立刻接管，强制你返航。”
“是！教官！”
“最后……”
李振顿了顿，说道，“你的天赋测试申请，我已经加急报上去了。
这次测试，我也会全程记录你的数据，作为补充材料。
如果你的天赋得到证实，学院会给你匹配最好的资源。
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绝不会让您失望的！”韩枫的声音铿锵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