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悬在那枚羊水膜残片上方半寸,不敢落下。
不是怕脏——这玩意儿刚从常曦小腹里“吐”出来,裹着温润黏液,泛着初生胎膜的珍珠光,像一滴没落地就凝住的晨露。
可它太烫了。
不是温度,而是信息密度烫得我神经末梢发麻。
《齐民要术》四个字在我指腹热气拂过时,真的一点点化开了。
不是褪色,不是晕染,是“融”——墨色褪成金色,金线游走如活的脉络,顺着我掌心那道天生的纹路沟壑,往里钻。
一股微麻直冲天灵盖,像小时候被高压电篱笆漏电的铁丝网舔了一下舌头,又酥又醒。
天赋树弹了出来,悬浮在我视网膜右下角,发出冷白光,没有感情,却震得我瞳孔一缩:
【是否以体液为溶剂激活?】
【提示:唾液浓度不足;汗液含电解质干扰率37;血液最稳妥。
我喉结动了动,没看常曦,先斜眼瞥了她小腹一眼。
那里,银线已隐入皮下,只余一道浅浅光痕,像大地刚刚愈合的缝。
肚皮依旧紧绷着,可那柔光未散,倒悬冷凝塔的虚影在她腹肌深处若隐若现,塔心冰晶缓缓旋转,像一颗正在预热的心脏。
我骂了句:“这婆娘连安全措施都带教学功能”
话音没落,舌尖一痛——我咬破了。
血珠混着唾液,滴在羊水膜上。
“滋”
不是水声,是纳米级孢子阵列被唤醒的蜂鸣声。
那枚薄如蝉翼的残片猛地一颤,倏然展开!
没有卷轴轴心,没有竹简接缝,它直接悬浮在淤泥上方三十公分处,半透明,泛着羊水母体的微光,像一张刚剥下的、还带着体温的胎盘。
上面文字不再静止,《耕田第一》四字明灭闪烁,节奏竟与我的呼吸完全同步——吸气,字亮;呼气,字暗;再吸,字旁浮出细小符文,如麦芒刺破土层。
“字在吃你呼出的二氧化碳!”
林芽扑了过来。
她膝盖砸进泥里,泥浆溅上我手背,可她不管,仰着脸,舌头一伸,飞快舔过卷轴边缘——不是舔字,是舔那层浮动的、几乎看不见的呼吸雾气。
我下意识屏住气。
她却猛地一呛,咳出一口带蓝藻荧光的唾沫星子,甩在卷轴上。
刹那间,卷轴边缘“唰”地多出一行新注解,墨色更深,笔锋更锐。
字迹未干,常曦-a已盘腿坐进了龙眼旋涡中心。
黑水漫过她脚踝,却在她腰际自动分开,仿佛她不是坐在水中,而是坐在一道无形的引力凹槽里。
她抬手,两指一勾,左襟第三枚青铜纽扣无声崩开,衣料向两侧滑落,露出整个小腹——平滑,紧实,肚脐深陷,一圈螺旋纹正幽幽泛青。
她没看我,只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我懂。
我手还悬在半空,就见林芽纵身跳进了那二维码中心的旋涡之中。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着海底的世界。
终焉咏叹调的共振波如同鬼魅一般,引动了海底那些沉睡已久的沉船残骸。
那些锈蚀的集装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自动地拼接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浮岛平台。
而更神奇的是,平台表面覆盖的牡蛎壳开始分泌出碳酸钙,就像一群勤劳的工匠,将那二维码固化成了一个永久的导航信标。
林芽回头冲我大喊,却见常曦-a突然捂住小腹,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颤抖着。
她的样子让我心都揪起来了,正想上前查看,却发现她脚边的淤泥裂开,钻出无数银簪状的根须,如毒蛇一般迅速缠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