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如枯木逢春,榆木弓长出了三片叶子,看到这个现象,许元总结出了一个规律,瞄准的目标越大榆木弓长出的叶子越多。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瞄准天上太阳的时候,长出了很多枝条和叶子。
第二次瞄准附身在王清瑶身上的妖物,只长出了一片片子。
如今,第三次瞄准洪洲城,长出了三片叶子。
这大弓,明显具有“遇强则强”的特性。
目标越大,它似乎越兴奋。
难以揣测,它的极限在哪。
“张叔是不是太过大方了,把这样的绝世重器送给我,这样的绝世重器张叔肯定不止一件,至少有两件以上,若是仅有一件,谁会舍得送人呢张叔为何会有这样的绝世重器,还不止一件,从哪得来?”
许元有时候不禁会感到疑惑,对张长弓张叔的来历感到好奇,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猎人那么简单,必定还有其它身份。
他这次开弓,没有搭箭,因为他的目的不是要把整个洪洲城毁灭,而是为了震慑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
若是把整个洪洲城“端了”,不仅会让数以百万计的平民百姓丧命、生灵涂炭,举世皆惊,引起朝廷震怒和很多武道门派的瞩目。
这对他和整个李家来说,就算消除了伏家的威胁,也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得不偿失。
朝廷肯定会发了疯一样调查,一些以“名门正派”自许的武道门派也会下场追查,想想就知道是什么后果。
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精准”毁灭伏家可不可以?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这么“精准”,就算能做到,也不能这样做,试想一下,一个世家大族忽然一夜之间被灭,肯定也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只要查一查伏家得罪了谁,就能顺藤摸瓜地查到平阳县李家,依然会招来巨大的麻烦。
所以,把伏家直接灭了也不好,只能进行隐秘的震慑,控制好分寸,既要让伏家感到胆寒,又不能引起其它势力的注意。
“我开弓不搭箭,旨在威慑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只需击伤伏家神台境以上强者,小惩大诫即可。”
许元边在心里默念、边松开弓弦,朝着洪洲城的方向“崩”了一下。
做完这些,他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奏效,感觉太玄乎了。
仿佛对“阿拉丁神灯”许愿一样,有点“概念技”的意味。
若是真的能够实现,那就太神奇了,他以后不得不尊称这把弓的全名:榆木·阿拉丁·弓!
“把伏家神台境以上的强者击伤,再送一份礼物给伏家,伏家就会知道李家背后有高人。”
许元捡了一些干树枝和枯草,堆起来,把灰衣老者的尸体放在上面,进行火化。
不得不说,真炁境武者的体魄就是强悍,烧了很久才烧化,把骨头敲碎,用布包起来带走。
回到平阳县城东城区烂泥巷的院子,找了个盒子装起来,等天亮之后,派人骑快马送去洪洲城伏家。
“此时,李家应该在商议如何化解跟洪洲城伏家之间的仇怨。”
许元来到西城区李家长房家,果然看见李家众人每个人都是脸色凝重、愁眉不展,虽然灭了金鲨帮,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看到他这时候才回来,李姝感到奇怪,“许元哥哥去哪了,你不是带着护卫跟在我后面吗,刚才在金鲨帮总舵我怎么没看见你。”
许元随口解释了一下,“我去追杀金鲨帮馀孽,没跟护卫们走在一起。”
李姝道,“我在金鲨帮总舵,遇到了洪洲城伏家派来的人,堂弟的死果然跟伏家有关,伏家的人被我赶跑了,不过看样子无法善了。”
许元看了看李家众人的反应,显然李姝回来已经说过了,李家众人已经知晓o
裴氏的目光从李俊、李姝、李仲和许元的脸上逐一扫过,“金鲨帮已经被你们复灭,接下来应该如何化解跟伏家之间的仇怨,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李姝道,“我只能请师门的师尊出面跟伏家说和,只是不知道师尊的分量够不够,只怕很难,伏家作为洪洲城的世家大族,无论实力、底蕴还是背景,都要高于白云门,可能不会给面子,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李家众人全都沉默了,这个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不用李姝多说也明白,那自然就是举家逃亡、逃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过日子。
李仲道,“我会向朝廷递交奏折,禀明金鲨帮杀害我家人、我率领家族复灭金鲨帮、无意间得罪伏家的事,不过朝廷会不会派人出面斡旋,那就不清楚了。
伏家有人在朝中做官,据说最高做到了户部侍郎,无论职位还是修为实力都在我之上,在朝廷的影响力也比我大的多,我们还是得按照堂姐所说,做好最坏的打算。”
许元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把朝廷看作一个比较大的武道门派,从职位和身份来说,李仲五品知州相当于“内门弟子”的级别,户部侍郎那已经是“执事”的级别,内门弟子和执事发生了冲突,门派会站在哪一边,不用想也知道。
李俊沉默着没有说话,李姝和李仲都摆平不了的事,他七品县令更加摆平不了。
看到众人全都忧心忡忡的样子,裴氏反倒坦然一笑,“二房叔叔为家族服徭役,被朝廷征调去挖皇陵,二十年未归,我们用计让贫民百姓围堵衙门,给朝廷施压,迫使朝廷把二房叔叔放回来,没有做错什么,对得起二房家,也对得起天地良心。
因为此事引起了朝廷钦差的猜忌,让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暗中调查我们家族,导致四房的猴子被金鲨帮严刑拷打而死,我们复灭金鲨帮,给四房的猴子报仇雪恨,也没有做错什么,对得起四房家,也对得起李家的列祖列宗。
我们李家原本只是一个贫民之家,用了二十年时间成为平阳县的大户人家,体验到了大户人家是什么感觉,见识到了大户人家是什么光景,无论能不能熬过此劫,无论往后会落得什么收场,都值了。
若是跟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的仇怨化解不了,伏家执意要报复、复灭我们家族,我们也认了。”
说到这里,裴氏收起笑容,眼神凌厉起来,她再次看向李俊、李姝、李仲和许元,以及李璞、李玉这些小辈。
“你们要记住,但凡我们李家有一个人幸运地活下来,定要世世代代牢记这个血海深仇!
等将来的子孙后代出了一个大能人,定要诛杀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满门,鸡犬不留!”
李璞、李玉这些小辈们受到裴氏的情绪感染,一个个都是红了眼睛,紧握着拳头,紧咬着牙关,重重地点头,表示记住了。
李俊、李姝、李仲和许元也是跟着点头,若是李家被灭,自身活了下来,定会倾尽一切复仇。
说完这些,裴氏快速作出安排,“姝女,你立刻回白云门,请师尊出面跟伏家说和,你自己就待在白云门,不用回来,若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离开白云门,走的越远越好。”
李姝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看了一眼李家众人,匆匆离去。
裴氏对李俊道,“俊儿,带着你媳妇,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四姑和姑父这些长辈们,连夜出城,进深山老林里躲一躲。
过一段时间,你从山里出来探一探消息,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就带着长辈们从深山老林转移去外地,随便去一个地方都行,就去苔州最偏远的一个小镇吧。
“”
李俊应“是”,立刻去准备在山里生活的东西。
裴氏对李仲道,“阿仲立刻写奏折,奏报朝廷,请朝廷派人出面斡旋,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洪洲城了,平阳县城也不要待,可以带着你媳妇去周围几个县转一转,就当视察民情,等待朝廷的消息,若是朝廷不肯派人出面斡旋,或是迟迟没有消息,你也逃吧,逃去苔州最偏远的小镇,跟你堂哥和长辈们汇合。”
李仲应“是”,去了书房写奏折。
裴氏最后看向许元,“为了以防万一,小辈们要跟长辈们分开走,你和清瑶带着小辈们直接去外地,小辈们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也是家族的火种,照顾好他们。
不要去苔州,换一个地方,随你和清瑶决定去哪,等安定好之后,过一年半载,可以派个人去苔州打探一下情况,就能推测出平阳县家里的情况。”
许元不知道自己对洪洲城伏家的“隔空威慑”有没有起到作用,他不敢拿整个李家的生死存亡来赌,只能按照裴氏所说的做。
李璞、李玉这些小辈们全都哭红了眼睛,不愿离开。
“快走!”
裴氏很严厉,“别哭哭啼啼,记住我说的话!”
许元和王清瑶带着小辈们坐上三驾马车离开,先回了一趟自家宅院,快速收拾了一下东西,装上马车,这才向城门驶去,主要就是钱财这些,去了外地肯定要用钱。
此时。
李家长房家。
李俊收拾好了去深山老林过活的东西,装上一架架马车,带着夫人周氏和长辈们准备离开,却看到母亲裴氏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让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娘,你若是不走,孩儿也不能走。”
李耀陈柔、李门杨氏、李楣陆海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裴氏。
“大嫂,你一个人留下来,让俊儿怎么走?”
“大嫂,你得跟我们一起走。”
裴氏道,“伏家也不一定会对我们家族动手,我的留下来看情况,我一个老人家,就算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再如何了得,又能把我怎么样?”
陈柔发脾气道,“我也是老人家,我也不走!”
众位长辈也纷纷表示不走了。
“我一个人留下来就行,伏家看到我们家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奈何不了我们家族,就会罢手,你们这么多人跟着留下来只会坏事,快走,快走!”
裴氏不由分说地推着众人离开,对李俊下了死命令,“俊儿,务必把长辈们带进深山老林,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顿好!”
李俊见母亲如此固执,只得照做,打算把长辈们送进山里,再回来照顾母亲。
此时。
许元和王清瑶带着李璞、李玉这些小辈们,坐着三驾马车来到城门口,把守城门的差役一看李家的马车不敢阻拦,打开城门放行了。
出了城后,许元拿出王朝的地图,大概看了看,选了庸州,距离洪州最远。
等到天亮的时候,三驾马车已经离开平阳县城二三十里。
许元对王清瑶道,“我觉得李姝请出师门的师尊,跟伏家说和的可能性很大,夫人护送小家伙们不快不慢地往庸州去,我回去一趟看看情况,若是李家跟伏家说和成功,我就会赶来追回夫人,若是说和失败,我会赶来跟夫人一起去庸州。”
王清瑶蹙眉道,“伏家有不少真炁境高手,可能还有神台境强者,夫君回去很危险。”
许元道,“放心吧,我不会冒头,就躲在暗处看。”
王清瑶见他注意已定,也没办法,嘱咐他一定要小心。
许元跟她拥抱了一下,跳下马车,注视着马车远去,转身原路返回。
回到平阳县城外,他没有走城门,找了一个没人的城墙局域,翻墙进去。
避开所有人,回到东城区烂泥巷的小院子。
乔装打扮的一番,然后来到了西城区李家长房家的宅院旁边,飞身上了一棵大树,藏身在树冠里,这样可以观察到任何人进出李家长房家。
一整个白天,平阳县城都处在轰动当中,金鲨帮一夜之间被复灭,让无数贫民百姓欢调用好,特别是被金鲨帮欺凌过的贫民之家,更是热泪盈眶,直呼老天有眼。
崔家、王家、卢家、沉家、孙家和武家,这些老牌大户人家都很沉默,李家昨晚的行动,瞒得过贫民百姓却瞒不过这些老牌大户人家的眼线耳目。
这些老牌大户人家不仅知道李家复灭了金鲨帮,还知道李家跟洪洲城伏家“对上了”,李家连夜安排家人逃亡的事也瞒不过他们,只是跟他们无关,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李家长房家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裴氏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显得很悠闲。
到了中午,李仲和刘丫来了长房家吃午饭,这让裴氏很恼怒,“我不是让你们去周围几个县转一转吗,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李仲道,“我好歹也是五品知州,有我在这里坐镇,还不信伏家敢公然派人杀到我们家来。”
到了傍晚,李俊从深山里回来了,说把长辈们安顿好了。
这让裴氏更加恼怒,赶也赶不走。
第二天,李姝回来了,说已经请了师尊去洪州城伏家说和。
裴氏快气晕了,破口大骂,“你们一个个优柔寡断,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放不下,如何成大器!
外来的犟种才是干大事的人,说走就走,知道顾全大局!”
藏身在树冠上的许元默默地想道,“算算时间,我派人骑了快马给洪州城伏家送去的礼物——应该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