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李姝的师尊去洪洲城拜访伏家传回了一封信,信上说斡旋很成功,出奇的顺利,伏家答应永远不会再找李家的麻烦,伏家族长过段时间会亲自来一趟平阳县城,对李家当面赔礼道歉,伏家的态度实在太好了,不仅没有世家大族的傲慢,甚至还带着谦卑和徨恐这让李姝的师尊感到疑惑,询问李家是不是请了什么高人跟伏家谈过?
看完这封信,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都很茫然,李家能够找到最高的高人不就是李姝的师尊吗,还能有什么更高的高人?
裴氏猜测,“阿仲,是不是你给朝廷递的奏折起到了作用,朝廷勒令伏家不得找我们李家的麻烦,所以,伏家的态度才会出奇的好?”
李仲摇头道,“我递上去的奏折没有收到朝廷的回复,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朝廷给伏家下了什么命令。
裴氏仔细分析,“除了朝廷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我们李家还有什么高人能够让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这么好说话。
阿俊只是七品县令,递交的奏折还没你五品知州的奏折有分量,肯定不是阿俊这边的关系;
姝女的师尊已经出面了,也不是姝女这边的关系;
你哥刚考中武举人,还没开始做官,除了跟王家有关系之外,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人脉关系。
清瑶倒是想让王家请老祖宗出山帮李家跟伏家说和,可王家担心被牵连进来,拒绝了清瑶这个请求。
除了你们四个之外,我们李家中辈当中的其他人,那就更加不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人脉关系。
至于,我们这些老辈和小辈们就不用说了。
算来算去,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你递给朝廷的奏折起到了作用。”
李仲恍惚道,“我哥曾经说过,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一个选项就算再不可能,那也是正确的答案,既然不是堂哥、堂姐和王家的关系,那肯定就是我给朝廷递上去的奏折起到了作用,真没想到,朝廷竟然会站在我们李家这边。”
裴氏笑着道,“看来朝廷对我们李家还是信任的,两年前我们李家为了营救你爹回来,决定自下而上向朝廷施加压力,你哥巧妙地利用花火表演鼓动贫民百姓围堵衙门,做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凡事都得讲证据,洪洲城世家大族伏家无凭无据就让金鲨帮暗中对我们李家下手,做的太过分,因此朝廷才会站在我们李家这边。”
李俊、李姝和李仲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解释,只能这样理解了。
裴氏收起笑容,严肃地对李俊道,“虽然伏家对我们李家释放出了善意,不过也不排除伏家为了麻痹我们李家故意而为之,好将我们李家一网打尽,俊儿,你暂时不要把躲在深山里的长辈们接回来,等过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李俊道,“孩儿明白。”
裴氏转而对李仲道,“你哥和你嫂子带着小辈们去了庸州,你也暂时不要派人去找你哥和嫂子回来,让你哥和你嫂子带着小辈们去外面转转见见世面也好,过个一年半载,发现家里没出事,自然就会回来。”
李仲搓了搓手臂,“我哥和嫂子平常除了修炼之外,就喜欢腻在一起游山玩水,去外地正合了心意,我才会派人去打扰。”
裴氏道,“说起你哥这个外来的犟种,也真是好命,犟有犟福,年轻的时候我给他介绍了那么多贫民之家和寒门之家的好姑娘,他死活就是不肯成婚,一直到你们三兄妹起势了,我们李家晋升成了大户人家,获得了王家的看中,王员外想把清瑶嫁给他,他竟然还拒绝了,好在我当机立断,立刻就给王家下了聘礼,这才让他把清瑶娶进了门,夫妻两在一起这么多年,恩爱如初,感情好的不得了,这就是命啊。”
李仲附和道,“可不就是命吗,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缘无分走不到一起,无缘无分更加走不到一起,无缘有分那也只能是露水之情,有缘有分才能真正的天长地久。”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向李姝,“堂姐年龄也大了,已经三十六七,虽说是修行之人,可到了一定要的年岁,该结道侣也得结道侣,不要误了终身。”
“要你管?”
李姝横了他一眼,“修行之人可不会轻易结道侣,除非修行到一定程度,潜力耗尽,无法再向上突破,才会考虑结道侣,我正处在快速上升期,还远远没到潜力耗尽的地步,岂能分心眈误修行。”
“堂姐心里有数就好。”
李仲讪笑,没再多说什么。
几天后。
一驾朴素的马车停在李家门口,走下来一位老者,自称是伏家族长,烦请门子通报一下。
听到门子的通报,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一起来到大门口迎接。
四人刚出大门,还没来得及见礼,老者已经抢先上前,弯身拱手作揖,躬敬地行了一礼,“老朽,洪洲城伏家族长,伏皖,拜见李老夫人和三位公子小姐!”
拜见?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都是愣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就象李姝师尊传回来的信上说的那样,伏家的态度实在太好了,好的离谱!
要知道,这可是洪洲城世家大族的族长啊,何等人物,堪称一方豪强,竟然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低的不能再低了,再低就得跪下了。
四人都是疑惑重重,朝廷到底给了伏家下了什么命令,压力这么大的吗?
裴氏墩身还了一礼,“伏家族长远道而来,实在太客气了,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海函。”
李俊、李姝和李仲以晚辈之礼,拜见伏家族长。
见到四人如此客气,伏家族长越加忐忑,赶忙双手虚扶了一下裴氏,“李老夫人,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折煞老朽了!
三位公子小姐也快快请起,你们是年轻辈的俊杰人物,老朽空活了一大把年纪,所谓达者为先,实在受不起!”
要知道,李家背后的大能人物,把他家派到金鲨帮坐镇的真炁境客卿长老给杀了,烧成灰派人送回给他家,并且,隔了几万里,把他远在京城当户部侍郎的老父亲打伤了,又隔了几万里,把他远在边境当将军的老叔叔打伤了,这样无远勿届的手段实在太可怖了,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些天,他每天都活在恐惧的煎熬当中,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很多,把朝廷派下来的那个钦差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不知道多少遍。
要是知道李家背后有这样一尊大能,给他一万个胆子,他当初也不敢接钦差委托的暗中调查李家的任务。
这已经不能用脚踢到铁板来形容了,而是脑袋撞到了布满钢钉的铜墙铁壁,头破血流还算轻的了,若是处理不当,惹得李家背后的大能发怒,整个伏家都得飞灰湮灭。
作为一族之长的他,因为自己的错误决策,导致家族招惹了这样一位大能,陷入了毁灭的边沿,如何不自责,如何不惊恐?
看到伏家族长谦卑到了骨子里,裴氏、李俊和李姝都是疑惑地看着李仲,这真是伏家族长吗,要不是此人自称是伏家族长,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洪洲城一个世家大族的掌托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到李家求活干的贫民呢。
李仲作为洪洲城的知州,当然见过伏家族长,肯定地对三人点了点头,不过他自己也是万般不解,他在洪洲城当同知、当知州的这几年时间当中,参加一些“高端聚会”的时候看到过眼前这位伏家族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他这样的五六品官员从来都是不冷不淡,不怎么搭理,如今却象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因为太过奇怪了,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对视了一眼,全都眼底起了警剔之意,实在弄不清楚这个伏家族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怀疑是苦肉计。
可是,以伏家的实力、底蕴和背景,要对付李家很简单,拥有绝对的优势似乎又没必要使用什么苦肉计,着实令人费解。
四人只能理解为,伏家触怒了朝廷,朝廷给伏家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跟李家达成和解,所以才会这样。
“伏族长实在太抬举老身和年轻辈了,里面请。”
本着来者皆是客的道理,裴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伏家族长回了一个“请”的手势,等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先进了大门,他这才落后两步才跟进来。
来到客厅,分主客落座,丫鬟端来了茶水。
伏家族长还是非常拘礼,茶不敢喝,只用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象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家长的训话。
裴氏沉思了一下,率先开口道歉,表达和解的意愿,“金鲨帮害死了我们李家四房家的长子,我们李家为了报仇,把金鲨帮复灭了,若有冒犯伏家的地方,还望伏家族长见谅。”
伏家族长脸色变了一下,立刻从椅子上起身,“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裴氏的面前,满脸苦涩地解释,“老朽受到朝廷钦差的委托,让金鲨帮暗中调查李家,实属无奈。
更没想到,金鲨帮这群畜生,没轻没重害死了李家人,老朽实在罪该万死。
老朽不敢祈求李家的原谅,愿以死谢罪,给李家人偿命,只求李家高抬贵手,放过伏家,整个伏家都与此事无关,这都是老朽一个人的错误决定。”
看着跪在眼前的伏家族长,裴氏惊到了,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感觉尤如梦幻般不真实。
李俊、李姝和李仲也是大吃一惊,朝廷到底给伏家下了什么魔鬼命令啊,压力大到了这种地步吗?
伏家跟李家达不成和解,难道会被抄家灭族?
朝廷就算偏袒李家,也不至于偏袒到这种地步吧?
或者,伏家在朝中有仇敌,仇敌借此机会攻讦伏家,让伏家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迫使伏家不得不这样做?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不过,这对李家来说,肯定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裴氏反应过来,连忙伸手虚扶,“伏家族长快请起。
我们李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伏家族长作为洪洲城世家大族的掌舵人,何等的身份,何等的地位,岂会授意金鲨帮谋害我们李家四房家的一个小人物?
这肯定跟伏家族长无关,一切都是金鲨帮的错!
金鲨帮已经被我们李家复灭,此事就算了结了,你我两家不存在什么仇怨。”
我间接害死了你们李家的人,你们李家背后的大能把我伏家的客卿长老杀了,烧成灰派人送回来,怎么会没有仇怨当然,这话伏家族长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口。
他从怀里拿出三样东西,双手捧着,送到裴氏的面前,“多谢李老夫人不杀之恩,老朽感激不尽,愿意拿出一座灵矿脉、一座灵铁矿脉、一座灵药园和洪洲城内城的一座灵宅作为赔礼,还请李老夫人莫要嫌弃。”
裴氏、李俊、李姝和李仲都感觉头有点晕,要知道,这些修行资粮都是真境的层次,或者说灵品的级别,已经不是钱财可以买到的了,伏家就这么送给了李家?
这也太大方了!
大方的不象话!
即便伏家作为洪洲城世家大族,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有很多这样的灵品修行资粮,这相当于割肉。
不过想想伏家族长刚才跪下来道歉,再送一些灵品修行资粮作为赔礼,似乎也不是不可理喻。
要说不可理喻,伏家族长登门拜访的整个过程都不可理喻!
透着奇怪、离谱、甚至诡异!
“这”
裴氏感到很为难,这些珍贵的修行资粮,要说李家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可是她担心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或者误会,收下来可能会酿成什么大祸。
好似生怕李家不收一样,不等裴氏拒绝,伏家族长放下东西就告退离开,匆匆而去。
李仲拿起放在桌上的矿契房契翻了翻,忍不住咂舌,“这可是灵矿脉、灵铁矿脉、灵药园和洪洲城内城的灵宅,我五品知州每个月的月俸除了银子之外就那么一点矿灵,我得当多少年知州,才能买得起这些灵品修行资粮。”
裴氏神情凝重地把这些矿契房契收起来,放进一个黑盒子里锁起来,“这些东西来的太邪乎了,暂时不能动。”
李俊、李姝和李仲也是点头,觉得里面肯定有什么重大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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