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实的梦境。”
第二天醒来,许元还意犹未尽,在梦里完全抛去了谨慎顾虑,路见不平就拔刀,惩奸除恶,快意杀伐,仿佛跟侠客一样自由自在。
“夫君,起床了,今天正式履职。”
爱睡懒觉的王清瑶又起了一个大早,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带着两个丫鬟,一个丫鬟手里拿着柳条和盐巴;另一个丫鬟端着热水和毛巾;她自己手里则是捧着折叠整齐的七品县令官服,给仔细许元穿戴整齐。
许元洗漱过后,跟她一起来到饭厅吃早饭,有米粥有包子馒头还有油条之类,很丰富。
吃完了早饭,王清瑶留在了家里,许元带着官印和文书向前厅走去,也就是县衙,作为县令,直接就住在衙门后院,还有县丞、主薄、典吏这些官员,也是住在衙门后面的几个院子。
衙门几位官员和衙役们知道今天是新县令正式履职的日子,全都早早到齐了。
许元当众展示了官印和文书,算是验明正身。
然后就是清点衙门所有财物和资料,包括衙门房屋有没有破损、库房里还剩多少银子、兵器库里的兵器有多少、还有帐本、案宗之类,这主要就是看看上一任县令有没有留下什么烂摊子,避免背锅。
接着就是拿着花名册挨个点卯,对衙门几位下属官员、六房书吏以及衙役们,每个人员的名字、职位都要有所了解。
最后向京城的方向焚香,朝拜皇帝老儿,便算是完成了正式履职的仪式。
仪式刚刚完成,县丞就着急禀报道,“许县令,昨晚出事了,出大事了!
长夜帮、河头帮、斧子帮这些帮派,一晚上被杀了上百个帮众,被杀的人当中身份最高的就是长夜帮帮主的儿子,就是昨晚那个疯婆子告状的那个!
如今,这些帮派全都疯了一样,全城搜寻行凶者,闹得人心惶惶。
贫民百姓都在谣传,安生县昨晚来了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侠客,专杀帮派的人。
甚至还有人传言许县令你白天当县令,晚上当侠客。”
许元暗惊了一下,梦境里杀人竟然成真了?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或者,他昨晚得了梦游症,悄悄出去过?
可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衣物、鞋子、房门这些都是睡前的原样子,不象出去过的样子。
要知道,他在梦境里的打扮非常“另类”,身穿夜行衣,戴着一顶大黑帽、
披着黑色披风,手里拿着黑色镰刀,完全就是想象当中的死神梦魔打扮。
昨晚他一直修炼到凌晨才歇息,也就是一个时辰的睡眠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去哪弄到这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所以,昨晚不可能是他本人亲自出去杀人,真是梦中杀人啊!
他不由想起了父亲李耀挖皇陵挖到的那枚小瓷片,上面画着的女子脚丫离奇消失了,使得他的脚出现异常冰冷的现象。
“小瓷片上面那只消失的脚丫子,莫非是某种秘术,使得我有了梦中杀人的能力?”
他做出推测,可是,他的众生书并没有收到获得技艺的提示,这说明不是技艺,而是某种秘宝、某种印记之类?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脸上却出现了怒意,“谁这样谣传,本官白天当县令已经够累的了,晚上还去当侠客,本官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衙门几位官员、六房书吏和衙役们全都忍不住憋笑起来。
县丞解释道,“主要是这个侠客出现的时间太巧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许县令来安生县履职的同一天晚上出现,而且,昨晚在平安酒楼吃酒宴的时候,那个疯婆子向许县令递交了诉状,状告长夜帮主的儿子,长夜帮主的儿子当晚就死了,种种巧合碰在一起,所以才会有这种谣言。”
许元道,“长夜帮主和几个帮派的掌托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县丞道,“几位帮主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昨晚那个侠客绝对不可能是许县令,必定是某一个练武刚有点成就的愣头青,看不惯许县令昨晚对那个疯婆子的处置,仗着自身有点实力,杀了长夜帮主的儿子,又顺手杀了一些帮派之人,混肴视听。”
许元琢磨了一下,没怀疑到他就好,他倒不是担心这些帮派的报复,以他真然中期的修为和王清瑶真初期的修为,这些帮派最强者不过就是通脉境,比他夫妻俩差了一个大境界都不止,奈何不了他夫妻俩,他只是不想引起更高修为层次的强者注意,不过在这安生县当中也没什么高修为层次的强者。
“你替本官给长夜帮主的儿子送一个花圈过去,以示慰问。”
许元对县丞吩咐了一声。
县丞应“是。”
许元转而对衙门几位官员和六房书吏、衙役们吩咐了一下,“衙门的事,一切照旧,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别打扰本官修炼。”
众人都是脸上带着喜色,就喜欢这样什么都不管的顶头上司,这样不会影响他们捞油水。
许元当然明白他们的小心思,最后说了一句“该维持的秩序还是得维持,捞油水吃相不要太难看。”
众人应“是”。
许元离开衙门,回到后面的院子,也就是自个家,开始了日常的修炼,当县令不方便外出打猎,那就修炼大器晚成和一器破万法。
服用真丹少不了,伏家赔偿的那些灵品修行资粮,源源不断地产出,每个季度都有分红下来,使得李姝、李仲、他和王清瑶四个真炁境都有充足的真炁丹可以用。
修炼到晚上,到了睡觉的时候,他又入梦了,不过这一次,他控制住了当侠客的念头。
“这梦境真是真实的不象话。”
许元象是夜游神,游荡在黑幕里的安生县城每条大街小巷,别人根本看不见他。
并且,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装扮可以随意变幻,想像出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着实神奇。
“在这里杀人,人就会死,说明这不单纯是梦境,而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场域。”
他来到一个钱庄,拿了一锭银子握在手里,做实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有一锭银子,这更加说明梦境里面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
“我现在不缺修行资粮,否则我肯定会光顾几个老牌大户人家的修行资粮。”
许元并没有利用梦境掠夺老牌大户人家的修行资粮,一是他目前不缺修行资粮,二是老牌大户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发现修行资粮大量被盗窃,肯定会疯狂追查。
虽然查到他身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万一有神台境以上的强者,能够识破他的梦境,这也是有可能的事。
“这样玄乎其玄的秘技,绝对不能滥用,否则会引来麻烦,得留着关键时刻用。”
许元打定这个主意,说白了,县城级的老牌大户人家,他已经有点看不上了,要掠夺也得掠夺州府城甚至京城的那些世家大族,才能一波肥。
时间一天天过去。
几个帮派查来查去,也查不到那个侠客是谁,只得作罢。
不过此事一出,倒是让这些帮派收敛了一些,整个安生县的秩序也变好了一些,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侠客会不会再次出来惩奸除恶,这让作恶的人头上仿佛悬着一把无形的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威慑力。
转眼过了六年。
前三年,许元在安生县当县令的期满,被调去一个富裕大县继续当县令,虽然是平调,但是管辖的地方不一样,也算是升官了。
后三年,在富裕大县当县令的期满,晋升到了六品同知,原本要去庸州城任职,李家用了一些矿灵,跟上面疏通了一下关系,把他平调到洪州城任职,离家近一点,也好关照一下家里。
在这六年当中,许元大器晚成的进度来到了50万点左右,真气境中期修为开始朝着真境后期迈进。。
在这六年当中,李家有一些变化。
李俊在六品同知的位置上打转,从这一个州调到另外一个州,始终无法往上升,不是资历不够,也不是疏通不了关系,只是本身修为不够,开窍境初期做到六品同知差不多就是极限了,想往上升就得修为提升上去,受限于练武天赋,这是没办法的事。
李仲倒是官运亨通,从四品知府做到了四品按察副使,虽然官位没什么变化,但是职位可就不同了,知府只能管一个府里的事,按察副使则是行省的职位,无论管辖的范围、身份地位、以及月俸各方面都有了一个提升。
李姝在白云门晋升了长老,已经有了不小的话语权,作为如此年轻的真炁中期,将来成为掌门是板上钉钉的事。
小辈当中的李璞、李玉已经考中了武进士,出来做官了,也是从七品县令开始做起。
整个李家已经有五个人拥有官身,妥妥的官宦家族,跟朝廷牢牢绑定在一起o
可惜,岁月不饶人,李家老辈当中的三房李门杨氏夫妇,在这六年里相续离世了,四房李楣的丈夫陆海也去世了。
整个李家老一辈当中,只剩裴氏、陈柔和李楣三个人,虽然住在洪洲城内城、虽然经常服用养生的药,还是抵抗不了岁月的侵蚀,已经很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寿岁。
这一天。
过大年。
洪洲城,内城。
刚过午后,许元和王清瑶夫妻俩早早地沐浴更衣,换上新衣裳,乘坐马车,前往大房家。
王清瑶看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有点感慨,“夫君,你有没有发现,随着咱们的修为越来越高,好象时间过得也越来越快了,转眼是一年,转眼又是一年,好象经常过年一样。”
许元思索了片刻,“按照普通人活六十岁来算,一年就是六十份当中的一份,我们真境以上修为至少能活一百五十年,一年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百五十份当中的一份,自然就会感觉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我们平常修炼,随便闭关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几个月,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停止修炼,放松一下,所以会感觉经常过年一样。”
见他一本正经地回答,王清瑶“扑哧”而笑,这么多年了,笑点低,爱笑的性子倒是一直没变。
来到大房家,发现家族当中添了一些新面孔,跟李璞、李玉同一个辈分的小辈们都已经长大了,练武天赋不好、走不通科举武路的人,早早就成家了,有的已经有了孩子。
裴氏、陈柔、李楣都是抱上了重孙子重孙女,李俊周氏、李仲刘丫都是当爷爷奶奶的人了。
看着李家四世同堂的热闹景象,许元和王清瑶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都知道,跟整个李家的关系正在渐行渐远,距离分家不远了。
老辈还有人在世,还能聚在一起过年,等老辈全都不在了,兄弟几个天各一方,再聚就难了。
随着李家小辈们开枝散叶越来越多,每个小家都有自己的利益,为了避免造成矛盾,分家是必然。
从家族长远来看,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分家出去也能降低家族倾复的风险,这是每个家族向世家大族转变必需要迈出的一步。
过完年后。
许元正式履职洪洲城六品同知。
李俊和李仲各自带着家眷去外地就职。
李姝则是一个人回了白云门。
裴氏、陈柔和李楣留在家里享清福,顺便照看重孙子重孙女。
次年,李楣去世,享年七十六。
两年后,许元六品同知任期满了,晋升五品知州,真应了“大器晚成”这句话。
同年,陈柔去世,享年八十二。
三年后,许元五品知州任期满了,被调去外地担任四品知府。
同年,裴氏去世,享年八十五。
至此,李家老一辈全部离开了。
已过花甲之年的李俊,成了整个李家年龄最大、辈分最高的人,终于升到了五品知州。
许元略小几岁,也接近花甲之年,通过对身体的细微调控,让头发和胡子长白一点,让肌肤长出一些褶皱,这都不是难事。
王清瑶为了配合他,也进行了细微调控,从绝美少女变成了中年美丽女子的样子。
李仲五十四五岁,也到了知天命之年,在行省里面晋升成了左参议的职位,从三品。
李姝比李仲略大两岁,也过了知天命之年,在白云门接任了门主的位置。
虽然每个人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不过却没有再聚在一起过年,默认已经分家。
天各一方,各有各的家要顾,各有各的路要走,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估计也不会万里迢迢相见。
倒不是老辈人走茶凉,兄弟几个感情淡了,而是相见也不知道说什么,相顾无言,可怜白发生,还不如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