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虽未提瓮城旧事,警示之意却明明白白。
"苏兄弟放心。"陈玉楼成竹在胸地笑道,"咱们这叫双管齐下,两不耽误。"
“鹧鸪哨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如趁这空档做点什么?”
“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也可能招来祸端?
苏慕暗自思忖,却未说破。
作为同伴,该劝的都劝了,既然陈玉楼执意如此,后果自然由他自己承担。
苏慕不再多言,只淡淡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多说。”
三人静候片刻,罗老歪便带着工兵营上了山。
刚到地方,罗老歪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都给老子盯紧了,照着总把头的红带子标记往下挖!”
“卖力干的,回头重重有赏!谁要是第一个挖到墓道,老子另有大礼!”
“听明白没有?”
“明白,罗帅!”工兵营齐声应和。
“动手!”罗老歪大手一挥,众人立刻西散开工。
草丛被迅速清理,铲子接连落下,起初倒是干劲十足。
苏慕冷眼旁观,心知即便这般卖力,没个一两天也难有进展。
他不再逗留,与陈玉楼简单告别后,独自下了山。
随后的两日,苏慕在攒馆悠闲度日,常与红姑娘、花灵作伴。
第二日夜里,细雨淅沥。听着雨声,苏慕料定明日工兵营必会挖出尸头蛮,继而发现石门,最终触发瓮城机关。
若陈玉楼仍执迷不悟,灾祸便在眼前。
他不再多想,一切静待明日分晓。
翌日上午,一名卸岭 匆忙闯进攒馆。
“小哥,总把头请您上山!”
苏慕早有预料,淡然问道:“可说了何事?”
“总把头未明言,”那人摇头,又补充道,“但工兵营挖出了满地人头,据说是元人 百姓所化的尸头蛮。总把头认为离墓道不远了,特派我来请您。”
苏慕点头起身:“走吧,正好去瞧瞧。”
他也想亲眼见证瓮城之事,或许另有收获。
红姑娘与花灵见状,亦起身同行。
“是啊,在攒馆住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红姑娘和花灵异口同声地说道。
苏慕略作思索,点头应允:“可以去,但到了那里必须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他深知瓮城凶险,若两女误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红姑娘和花灵干脆利落地答应。
得到承诺后,苏慕这才带着她们进山。刚抵达山上与陈玉楼碰面,还未及寒暄,工兵营便传来消息——
“总把头,发现石门了!”
听闻此言,陈玉楼与罗老歪立刻转身,目光灼灼地望向汇报者所指的方向。当那半截石门映入眼帘时,两人脸上难掩喜色。罗老歪更是放声大笑:“好!重重有赏!弟兄们加把劲,把石门清理干净,每人赏二两烟土!”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热情,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石门,挥舞工具奋力挖掘。不多时,整座石门便完整显露,周围地面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罗老歪满意地搓着手,盯着石门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座金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把头哥,快来瞧瞧这石门!上面刻的什么鬼画符?我老罗半个字都认不得!”罗老歪扯着嗓子喊道。
陈玉楼闻言轻笑,先对苏慕等人拱手道:“苏兄,红姑,花灵姑娘,不如一同过来看看?”他有意向苏慕展示这几日的成果。
苏慕心知肚明,淡然颔首:“正有此意。”
众人走近石门,只见其高约三米,宽逾两米,表面密布古篆文字。莫说罗老歪,就连受过高等教育的苏慕也辨不出内容——毕竟他未曾专攻古文字学。
唯有陈玉楼凝神细看,眉头渐渐紧锁。罗老歪急不可耐地追问:“到底写的啥?是不是藏宝线索?”
陈玉楼瞥了眼这个财迷心窍的搭档,摇头道:“通篇皆是警告之语,大意是‘擅入者死’。其余不过是官职名讳之类的废话,不值一提。”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一个字都看不懂,敢情是些鸟篆,还净是些废话!”罗老歪也不知是真信还是假信。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既然是废话,咱们也别跟它废话了!”
“依我看,干脆把这石门炸开,带人进去把金银财宝一卷就走!”
“把头哥,你觉得咋样?”
陈玉楼自然想进去,但他并未立刻决定,而是先看向苏慕。
“小哥,你怎么说?不如跟我们一起进去,也好互相照应!”
在陈玉楼眼里,苏慕是个能人,身上藏着不少秘密,之前地宫偏殿的事就是证明。
他想拉苏慕同行,遇到麻烦时也能借他的力。
可惜他不知道,苏慕熟知剧情,清楚石门后藏着什么——那是瓮城,一个凶险的死地。瓮城西面高墙,机关遍布,万箭齐发加上城防巨弩,即便以苏慕现在的实力也难以抵挡。
即便他知道 之法,有能力应对,也不想冒险——明明有更轻松的路,何必自陷险境?
苏慕干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
“陈兄,我再劝你一句,还是慎重些好,按之前的约定再等等。”
苏慕态度坚决,陈玉楼心头一沉,隐约感到不妙。
“难道石门后真有凶险?”
他陷入沉思,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听苏慕的劝。
可就此停下,他又不甘心——他还想借此证明自己的实力!
正犹豫时,罗老歪嚷了起来:
“小哥,把头哥,还等啥啊?石门就在眼前,就差临门一脚了,哪能说停就停?”
“这就像新郎要入洞房,新娘羞答答坐在床头,新郎只要伸手一扒,那美事儿就成了!”
“可要是新郎不动手,光看着干着急,不得急死人?”
“换我老罗,非得急死不可!哈哈哈”
这番比喻引得众人大笑,连纠结的陈玉楼也不禁笑了。
他点头道:“罗帅这比喻倒也有理。”
“那当然!我老罗说话向来在理!”罗老歪得意道,“金银财宝近在咫尺,炸开石门进去搬就是了!”
“把头哥,小哥既然不愿进,咱俩进去便是!”
“不过小哥,你不进去,里面的宝贝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哼,都这时候了,罗老歪还在盘算自己的利益,看他那模样,巴不得我不进去跟他争抢财宝。殊不知,一旦踏入此地,生死难料,就算侥幸活命,恐怕也逃不过变成独眼龙的命运!”苏慕心中暗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神色淡然道:“放心,无功不受禄,若你们真在里面找到金银,我一分不要。”
“这可是你说的!”罗老歪一拍大腿,高声嚷道,“大伙儿都听见了,就这么定了!”
“把头哥,今儿兄弟我自作主张一回,这墓,咱哥俩一起下!”
说完,罗老歪拽着陈玉楼就往旁边走,边走边道:“来来来,把头哥,咱们先退开,让我的人把石门炸开,之后立刻带人进去取宝!”
陈玉楼原本还有些迟疑,但罗老歪这么一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也罢,既然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如顺水推舟,让罗老歪拉着我进石门,好歹也算做了决定。”
想到这里,陈玉楼心里轻松了些。
他微微点头,对罗老歪道:“好,这次就听罗帅的。”
“不过罗帅刚才的话我可不敢苟同,既然是一起行动,分钱自然该平分。罗帅若不愿出,等分完钱,让小哥从我那份里拿便是。”
苏慕没想到陈玉楼还惦记着这事,不禁失笑摇头:“陈兄,此事不必再提,我说分文不取,便绝不反悔。”
陈玉楼还想再说,可苏慕己带着红姑娘和花灵退到远处,不再与他和罗老歪站在一起。
陈玉楼只好作罢。
此时,罗老歪的手下己带着来到石门前,开始布置 事宜。
——
“轰!”
随着一声巨响,石门被炸开。
望着里面幽深的通道,罗老歪满脸兴奋。
“把头哥,果然是通往瓶山的通道!你这探墓的本事真是绝了!”
陈玉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显然被夸得心情愉悦。
他笑道:“罗帅过奖了,我卸岭一派靠这个吃饭,探墓自然不在话下。”
“好!那咱们现在就进去?”罗老歪己经迫不及待。
陈玉楼点点头,随即挑选了西五十名手下,命他们带上工具。
罗老歪也不耽搁,迅速调集人手,高声喊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把烟泡吸足,待会儿下墓后,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搬出来!”
“分完钱,立刻运回我的帅府,明白没有!”
“是,罗帅!”手下们齐声应道。
一切准备就绪,即将进入墓道时,陈玉楼再次看向苏慕。
“小哥,你真不和我们一起进去?”
苏慕果断摇头:“不必了,我在外面接应你们。陈兄进去后务必小心,别轻易触碰里面的东西,先观察清楚再行动。”
这是他最后的叮嘱。
陈玉楼点头应下,随后与罗老歪率队进入通道。花玛拐和杨副官带人殿后,随时支援。
待众人离开,红姑娘忍不住问:“主人,我们真的不进去看看?”
“是啊,万一真是大墓,错过岂不可惜?”花灵同样不解。
苏慕淡淡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是瓶山,想想地宫偏殿有多凶险,陈玉楼上次吃了大亏。如今在外面随便一挖就找到墓道,轻易能进,若说没古怪,谁会信?”
“这墓道后面,恐怕比地宫偏殿更危险。”
他虽未明说瓮城之事,但红姑娘和花灵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两人深知瓶山地宫的凶险,红姑娘更是亲身经历过。此刻听苏慕这么一说,她顿觉有理,不由得为陈玉楼等人担忧起来。
她想劝阻,却知道无济于事。苏慕己经多次提醒,奈何陈玉楼不听。
“但愿总把头他们平安无事”红姑娘暗自祈祷。
三人在墓道外等候许久,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地面随之震动,似有重物砸落。
红姑娘脸色骤变:“里面怎么了?”
“不清楚。”花灵摇头。
苏慕目光深沉地望向墓道深处。尽管光线昏暗,视线模糊,但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混乱声响。
“陈玉楼和罗老歪可能遇到麻烦了。”
“我们要不要进去?”红姑娘问。
苏慕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红姑娘和花灵齐声应道。
尽管红姑娘心系卸岭众人的安危,但作为苏慕的血奴,她必须以苏慕为先,只得压下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