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出第一件拍卖品——官窑瓷器!”
一名新月饭店的女侍者手捧瓷器,沿着包厢区域缓步巡展,方便贵宾近距离鉴赏。
一楼宾客可离座细观,二楼客人则需借助望远镜察看。不过无人质疑这件拍品的真伪——新月饭店的信誉便是最好的保证。自开业以来,这里从未出现过赝品。
待展品在会场巡览一周后,侍女将瓷器送回拍卖台。
拍卖师含笑宣布:“竞拍即将开始,请有意竞价的贵宾按下桌上的拍卖器或敲响铜铃。每声铃响即视为一次有效出价。”
场内顿时议论纷纷:
“开始了!”
“还等什么?快按铃啊!”
“我们要参与吗?”
“这件瓷器值得收藏,出手吧!”
此起彼伏的电子音与铜铃声很快响彻会场。拍卖师敏锐地捕捉着每个声响的来源——这位训练有素的听奴出身的拍卖师,能准确记住每位竞价者的出价。
“三爷,竞拍似乎都集中在一楼。”齐铁嘴侧耳倾听后向苏慕汇报。
苏慕颔首:“看来楼上的贵宾对开场拍品兴致不高,都在等待后面的珍品。我们也不必着急,静候压轴之物便是。”
“咚——”楼下传来定音锤的声响。
拍卖师喜气洋洋地宣布:“恭喜刘长官以三十万大洋竞得明代鱼影青莲瓷碗!请诸位掌声祝贺!”
在满堂喝彩声中,刘长官满面春风地起身致意:“承让承让!”
“现在开始第二件拍品的竞拍”
此时的新月饭店门外,一群气势汹汹的人马正疾步而来。为首者是个面带疤痕的凶悍汉子,正是被苏慕等人夺走名帖的彭三鞭。看这架势,他们显然是来寻仇的。
若是让这群人闯进拍卖场,必将掀起轩然 。不过此刻专注竞拍的苏慕等人尚不知情——即便知晓,想必也不会在意。毕竟对于熟知剧情的苏慕而言,这一切早就在预料之中。
彭三鞭虽然不好对付,但在苏慕眼里,他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苏慕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拍卖会的进展。
“恭喜天津的张先生,成功拍得本轮第二件拍品——宋代双龙挂耳香炉,总价五十万大洋!”
“恭喜来自中原的宋女士,竞得本轮第三件拍品!”
“恭喜淞沪的李老爷,拍下本轮第五件拍品——唐代白玉串花贵妃钗!”
一件件拍品陆续呈上,又接连被买家拍走。
每件拍品的价格都不低于三十万大洋。
这个数目在民国时期,足以养活许多人。
然而这个时代,富人挥金如土,穷人却朝不保夕,甚至可能饿死街头。
苏慕在二楼望着这一切,不由轻轻摇头。
其实无论哪个年代,贫富悬殊都如天堑,即便在他穿越前的时代,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苏慕并不在意,毕竟与他无关,他现在也属于有钱人。
他真正关心的是,第一轮拍卖即将结束,第二轮马上开始——那才是他登场的时候!
“第一轮拍卖到此结束,恭喜所有成功竞拍的客人。未拍到的也请别灰心,第二轮即将开始!”
女拍卖师做了简单总结,随后退场休息。
场内响起轻柔的音乐,新月饭店还提供了清茶与酒水,供客人享用。
三号包间里,齐铁嘴打了个哈欠,抱怨道:“三爷,这铃铛叮叮咚咚响得我头疼。我真不明白这些人,大把银子就这么花出去,图什么呀?”
“那些珠宝瓷器,在我看来 无奇,居然能拍出这种天价,太亏了吧!”
苏慕闻言轻笑,想起穿越前见过的那些一掷千金的富豪。
他说道:“有钱人的乐趣,你不懂。他们就喜欢这样花钱,觉得快乐。”
齐铁嘴连连摇头:“反正我学不来,这纯属浪费,简首是大冤种!”
苏慕平静地说:“当财富积累到某个程度,就仅仅是一串数字罢了。就像你有一万块钱,花个一两分买糖吃,你会在意吗?不会的。多买几块又如何?就算扔个十块八块买上几大包也无所谓。”
齐铁嘴一时语塞:“这比喻”
张启山和二月红自然明白,他们同样身家丰厚,更能体会苏慕话中含义。
见齐铁嘴无言以对,苏慕接着说:“别想那么多,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着。第一场拍卖只是开胃菜,第二场才是重头戏。”
“按这架势,第二场的起拍价还得翻倍。要是上一场你都受不了,下一场我劝你别看了,免得血压飙升。”
齐铁嘴脱口而出:“我有什么受不了?花的又不是”话说一半,他猛然住口——他想起自己己经把积蓄都交给了二爷,接下来的拍卖,确实有他的份。
想到钱可能一去不回,齐铁嘴不由得肉痛,表情都皱了起来。
苏慕几人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张启山打趣道:“八爷,心疼了?”
齐铁嘴嘴硬:“谁、谁心疼了?谁心疼谁是孙子!钱给你们了,你们拿好,可别给我机会”
二月红一脸认真:“八爷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齐铁嘴:“”
苏慕打断他们:“别闹了,接下来是关键。鹿活草事关二爷夫人丫头的性命,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张启山、齐铁嘴和二月红都严肃起来。
张启山点头:“三爷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力。”
齐铁嘴却有些犹豫:“可二楼其他房间都没动静,肯定都在等第二轮。这么多人争,我们真能压得住吗?”
二月红几人也陷入沉默。
苏慕却舒展了一下身体,淡然道:“压得住要压,压不住也要压。我们没有退路,想太多也无益。钱既然己经交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齐铁嘴好奇:“三爷这么有信心?”
苏慕笑而不语。
齐铁嘴凑近,堆着笑问:“三爷,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手里还有大把钞票?”
“钞票没有,”苏慕悠悠道,“但我自有办法。”
齐铁嘴眼睛一亮:“没有钞票,那是不是有更值钱的宝贝,能保证我们拍下鹿活草?”
“你这么聪明?”苏慕半开玩笑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望向齐铁嘴。
这话像是默认了什么。
齐铁嘴、张启山和二月红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苏慕。
齐铁嘴抢先开口:“三爷,你是不是手里有金山银山?”
“我记得你能凭空变物,袖里乾坤?五鬼搬运?难道你能变无为有,点石成金,搬来金山银山?”
“你是话本看多了吧,还点石成金、搬山?真有那本事我还下什么墓!”苏慕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他。
只淡淡说道:“你们等着看就是,东西我一定帮你们拍到手,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齐铁嘴还想追问,可没等他开口,会场音乐停了下来。
一身旗袍、风姿绰约的女拍官再次登台。
她含笑开口,声音清脆:“各位贵宾,休息时间结束,第二轮拍卖即将开始。”
“不过在开始之前,有件事需要向大家说明。”
她的话引起了全场宾客的好奇,大家纷纷停下动作,望向舞台,静心聆听。
女拍官笑容中带着深意,说道:“这第二轮拍卖会,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意义。”
“本轮共有三件拍品。”
“这三件拍品不仅珍贵特殊,还关系到我们新月饭店的继承人——我们的大 尹新月,与西北彭三鞭先生的联姻大事”
此言一出,别处反应暂且不说,苏慕他们所在的三号房里,张启山、二月红和齐铁嘴脸色齐变,震惊地望向台下的女拍官,仿佛不敢相信。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女拍官绝不敢信口开河——她说的都是真的。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苏慕。
苏慕早就知道这一切,神情丝毫未变,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听到女拍官当众宣布,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消息一出,他和尹新月的关系就基本确定了。只要拍卖不出意外,哪怕身份暴露,尹新月也注定是他的。
“三爷,这是怎么回事?拍卖会怎么还牵扯到新月饭店大 的联姻了?”张启山压低声音问道。
齐铁嘴也凑近:“是啊三爷,看你一点都不意外,还笑了,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二月红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苏慕轻轻摇头:“我事先并不知情,是到了新月饭店才听说的。没告诉你们,是怕你们压力太大。”
“三爷是到了饭店才知道的?”齐铁嘴追问。
苏慕点头:“这世上不只有听奴听力好,我也一样。只要我想听,新月饭店里的声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进饭店之后,我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先不说这个,既然来了,就躲不过。反正第二轮的东西都要拍,联不联姻都不影响。”
齐铁嘴眼珠一转,说道:“若是拍下此物,这联姻便算定下了。三爷是否要应下这门亲事?若能成为新月饭店的姑爷,倒也不错,横竖三爷也不亏。”
他心里盘算着,若苏慕真成了新月饭店的姑爷,自己之前垫付的钱说不定就能要回来了。
苏慕看了他一眼,便知他的心思,只笑道:“先拍卖再说吧。拍完之后再看情况,实在不行,联姻也无妨。”
张启山与二月红都沉默不语。
什么叫“无妨”?他们倒觉得苏慕像是捡了个大便宜,若真联姻,他分明是赚了。
尤其是张启山,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意。他暗想,这样的好事,自己未尝不能接下。
他却不知,这段姻缘本该落在他身上,只是被熟知内情的苏慕抢先了一步。
台上,女拍官继续宣布:“若彭先生能成功拍得第二轮中的一件拍卖品,那件拍品就将视为新月饭店尹氏与彭先生联姻的第一份彩礼。”
“让我们预祝彭先生竞拍顺利!”
“请大家掌声鼓励!”
女拍官率先鼓掌,宾客们也受气氛感染,纷纷跟着拍手。
一时间,掌声响彻会场。
苏慕听着满场掌声,唇边浮起淡淡笑意。
众人如此捧场,他也不好一首坐着,便起身走到包间外的露台边,向各方宾客抱拳回礼。
苏慕一露面,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众人见他容貌俊朗、气度不凡,不由得暗暗赞叹——真可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台上的女拍官也看见了苏慕,不禁为他的风采所折服。
她趁热打铁,待掌声渐息,便抬手示意三楼,提高声音宣布:“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大 尹新月 登场!”
宾客们纷纷抬头望向三楼观礼台。只见尹新月身着白色绒洋装,在几名听奴的陪伴下,步履优雅地走入会场,款款走到三楼观礼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