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模拟豪华但略显陈旧的董事长办公室效果,舞台上有“四世三公集团”的金字招牌,但招牌掉了个“公”字。)
(演员穿着华贵但搭配混乱的锦袍,手里拿着卷“河北商业计划书”,腰带上别着把装饰过度的剑)
(他把计划书重重拍在桌上,灰尘扬起)
咳咳……这企划书比我的人生还厚,但没一个字管用!
我是袁绍,字本初,汝南袁氏继承人。
专业头衔是“四世三公集团ceo”,民间俗称“那个开局满级神装最后被曹操偷家的败家老板”。
但今天我要哭诉:我不是败家!
我是被“职业经理人”坑了!
而且我根本不想当这个ceo!
是我爹、我爷爷、我曾爷爷、我高祖父非把公司传给我!
四代人攒的家底,让我一个人赔光,这压力你们懂吗?
(观众大笑,有人喊:“不懂,没四代家产!”)
谢谢扎心。
但我告诉你们,富n代更惨!
我从小上贵族幼儿园,同学是曹操(对,就是那个曹阿瞒)、张邈(后来被我杀了),老师是大儒郑玄。
我五岁学《诗经》,七岁学《论语》,十岁就会背“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这不是课文,是我家简介!
先说说我这“天胡开局”。
我家什么概念?
东汉福布斯榜首,连续四代担任“三公”(司徒、司空、太尉),相当于现在一家子都是国务委员。
我出生时,我爷爷袁汤抱着我说:“此子当兴吾家!”
然后我尿了他一身,这可能是最早的预警。
我的青春期是在“别人家孩子”阴影下度过的。
那个“别人家孩子”就是曹操!
他爹是太监的养子(宦官之后),我家是清流领袖,按理说我该鄙视他对吧?
但架不住人家能力强啊!
我们偷看新娘子,他敢抢新娘(虽然抢错了);
我们飞鹰走狗,他敢夜闯张让家(虽然被发现了);
我们写诗赋,他写“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听着就像要搞大事。
我爹老拿他教育我:“本初啊,看看曹阿瞒,虽然出身差点,但有闯劲!”
我心想:爹,您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亲生的?
二十岁我当了濮阳县长,纯镀金,实际工作师爷干。
但我有我的“管理天赋”:不干活,只搞关系。
谁家结婚我去证婚,谁家死人我去吊唁,谁家生孩子我送长命锁,全县都说“袁公子仁义”。
政绩?
政绩是什么?
能吃吗?
转折点是“董卓入京”。
这西凉莽夫进了洛阳,要废少帝。
我当场拍桌子(其实拍的是案几,还拍裂了):“董卓!你欺人太甚!”
他说:“袁绍,你待怎样?”
我说:“我……我回河北募兵!”
然后我就跑了,对,跑了,但史书写“绍出奔冀州”,听着像战略转移。
路上我还把朝廷给的渤海太守印信扔了,显得有气节,其实是因为那印是铜的,不值钱。
到河北,我开始了“创业”。
严格说是“二次创业”,因为我家公司本来就在纳斯达克上市了,我只是开个分公司。
我的优势:
一、品牌响亮(四世三公);
二、资金雄厚(家里给的钱);
三、人才济济(颍川谋士天团主动投奔)。
我招的第一批员工:
? 田丰:战略总监,整天说“主公不可”,像我的“人形否定机”。
? 沮授:运营总监,爱画地图,计划能排到十年后。
? 许攸:投资总监,聪明但贪财,后来真跳槽了。
? 颜良、文丑:销售双雄,能打,但脾气暴。
我以为我有马云的战略、马化腾的产品、王健林的资金,这还不赢?
然后我遇见了曹操,这个曾经的“别人家孩子”,现在成了“别人家老板”。
我和曹操的“相爱相杀”分三幕:
第一幕:蜜月期。
我们一起讨董卓,我是盟主,他是小弟。
我在台上讲话:“各位,为了大汉!”
他在台下啃鸡腿。
我说:“孟德,严肃点!”
他说:“本初,你领子歪了。”
他总是能发现这种细节。
第二幕:竞争期。
我占河北,他占兖州。
他写信给我:“本初兄,缺粮否?吾可借汝。”
我回:“不缺,吾冀州带甲百万,谷支十年。”
其实粮仓里老鼠都饿瘦了,但面子不能丢。
田丰说:“主公,莫逞口舌之快。”
我说:“你懂什么,这叫品牌价值!”
第三幕:决战期。
官渡之战,我的“滑铁卢” 虽然那会儿还没有拿破仑。
战前,我开动员大会,ppt做了三百页(竹简拉了三车)。
我说:“此战必胜!我们有兵力优势(十倍)、粮草优势(吃不完)、道义优势(曹操是汉贼)!”
下面掌声雷动,只有田丰小声说:“但咱们指挥是劣势……”
果然,开打就出问题。
第一,指挥混乱。
我想分兵,沮授说集中;
我想速战,田丰说持久;
我想偷袭,许攸说……许攸那时已经因为贪污被我骂了,正在生气。
第二,家庭内讧。
我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在后方争家产,前线军粮里掺沙子,因为管粮的是袁尚的人,想坑袁谭。
第三,谜之操作。
我让颜良单挑,被关羽斩了;
我让文丑追敌,中埋伏死了;
我亲自指挥……曹操放火了。
最气人的是许攸叛变。
这厮深夜投曹,据说对话是这样的:
曹操:“子远(许攸字)来,吾事济矣!”
许攸:“孟德,想听袁绍的军事机密吗?”
曹操:“想!”
许攸:“给钱。”
曹操:“……”
许攸卖了“乌巢粮仓”的情报,曹操一把火烧了我一年口粮。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做面膜(珍珠粉加蛋清,保养很重要),手里的玉碗“啪”碎了。
我说:“许攸……我待他不薄啊!”
沮授幽幽说:“主公,您上月刚骂他‘贪鄙之人’。”
我说:“那是爱称!”
兵败如山倒。
我逃回河北,对着镜子看自己,四十五岁,头发白了一半。
田丰在牢里听说我败了,大笑:“果不出吾所料!”
我把他杀了,不是因他笑,是因他笑得太大声,伤我自尊。
但真正的灾难是“继承人问题”。
我大儿子袁谭(像他娘,不讨喜),小儿子袁尚(像他娘,讨喜)。
我想立袁尚,但按规矩该立袁谭。
谋士们分两派:逢纪、审配挺袁尚,辛评、郭图挺袁谭。
我病重时,他们在我床前吵:
逢纪:“三公子类父!”
辛评:“长幼有序!”
我虚弱地说:“都……闭嘴……”
他们继续吵。
我死前最后一眼,看见两个儿子在门口互相瞪,谋士们在床边写站队名单。
我想起曹操那句话:“本初啊,你家里事都管不好,还想管天下?”
我死后,袁谭袁尚果然打起来,曹操趁机把河北收了。
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全姓了曹。
我那些谋士:沮授不降被杀,田丰早死了,许攸被许褚砍了(活该),剩下的跳槽到曹氏集团,干得挺好。
现在看历史书,我成了“反面教材”:
《三国志》说我“外宽内忌,好谋无决”,《后汉书》说我“有姿貌威容,能折节下士,然好谋无断”。
翻译过来就是:长得帅,人缘好,但想太多,做不了决定。
现在很多人问我:本初,你手握王炸四个二,怎么输的?
我说:因为我想打“明牌”,但曹操偷看牌。
开玩笑,是因为我总在“最优解”和“最安全解”之间纠结。
打公孙瓒,我犹豫三年;
迎汉帝,我嫌麻烦;
打曹操,我准备十年。
曹操呢?
他打吕布,说打就打;
迎汉帝,说迎就迎;
打我,说烧就烧。
有时候,执行力比资源重要。
还有人问:你和曹操,真当过朋友吗?
我说:年轻时是。
我们一起偷过枣,一起挨过揍,一起骂过董卓。
但后来,他是“治世能臣”,我是“四世三公”;他是创业者,我是守成者。
最后在官渡,他看着我的十万大军说:“本初,你人太多了,不好管理。”
我说:“孟德,你人太少了,不够我打。”
然后我输了。
可能朋友之间,最怕一个在进步,一个在摆谱。
最后,给在座各位“富二代”、“公司接班人”、“手握好牌总打烂的朋友”:
第一,资源是优势,也是诅咒。
我的“四世三公”让我起步容易,但也让我总想“优雅地赢”。
你的“好牌”,别老想着秀操作,有时候直接扔炸弹就行。
第二,团队要团结。
我的谋士天团,单个拎出来能治国,放一起就内斗。
你的“精英团队”,要防着他们自己打起来。
第三,关于“犹豫”。
我每次犹豫,都安慰自己“三思后行”。
但三思之后,是四思、五思……最后不行。
你的“决策”,想太久,菜就凉了。
第四,家庭要和睦。
我死前最悔的,是没定好继承人。
你的“家事”,有时候比公事更要命。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输给对手,但别输给镜子。
我最后不是输给曹操,是输给那个总在镜子里整理衣冠、担心发型、在意评价的自己。
你的“心魔”,可能比对手更可怕。
好了,该退场了,再不走曹操的追兵要到了——虽然已经追了一千八百年。
我是袁绍:
一个把王炸打输的世家子;
一个在英雄辈出时代当了配角的男主角;
一个在史书里永远是“背景板”但确实曾经很牛过的“本初”。
如果你们也在扛着家族招牌——
记得,招牌是让人看的,不是让你扛着不动的。
扛不动了,就放下。
不然,容易砸脚。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官渡那把火,到底多大?
不大,也就烧了我十万大军的口粮。
但在我心里,它从公元200年,一直烧到现在。
(他把“四世三公集团”招牌扶正,但“公”字依然缺着。灯光渐暗,远处有战鼓声和火焰噼啪声)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招牌”——不管是什么。
擦亮点,但也别太亮。
太亮了,容易招火。
(掌声中,一个衣冠楚楚却神色落寞的身影,最后看了眼缺字的招牌,摇头走入历史的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