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模拟城墙烽火效果,舞台上有城垛模型、几面破损的盾牌、一个“樊城物业管理处”的牌子。)
(演员穿着沾满尘土污渍的铠甲,但铠甲整齐,手里拿着个“城池保修登记簿”)
(他拍了拍登记簿上的灰)
又该修城墙了,这月第三回。
我是曹仁,字子孝,曹操的堂弟,曹魏集团首席城防官。
专业头衔是“铁壁将军”,民间俗称“那个被关羽围了半年还在城里绣花的淡定叔”。
但今天我要正名:我不是淡定!
我是被迫淡定!
而且我不是绣花!
我是在补战旗!
没布了只能用我的内衣!
你们只看到我死守樊城,没看到我三个月没洗澡,因为水都被关羽断了!
(观众大笑,有人喊:“臭不臭?”)
臭?
关羽在城外都闻到了,写信劝降说“子孝,出城吧,洗个澡”,我回信“云长,有本事你送桶水进来”!
先说说我这“皇亲国戚”的尴尬定位。
我是曹操的堂弟,但属于“远房穷亲戚”那种。
我爹死得早,家里穷,小时候和曹操一起混,他偷枣我放风,他打架我递砖。
有次他被夏侯惇揍了,我给他伤口抹泥巴说“消毒”,他发烧三天,没死,从此觉得我“有过人之处”,可能是过人之处是命硬。
曹操起兵时,我带着千把人来投奔。
他问我:“子孝,你能干啥?”
我看看他手下:夏侯惇能打,夏侯渊能跑,曹洪有钱……我说:“哥,我能守。”
他愣了下:“守?守啥?”
我说:“守你打下来的地盘。”
他拍拍我:“行,以后你就是我的‘保险柜’。”
我就这样成了“首席防御官”。
我的职业生涯可以概括为三个字:守、守、守。
守过的地方比旅游博主还多:守濮阳、守襄阳、守江陵、守樊城……每个地方守完,都能写本《守城生存指南》。
但让我出名的,是“江陵保卫战”。
建安十三年,赤壁之战后,周瑜乘胜打江陵。
曹操跟我说:“子孝,江陵交给你了,守一年。”
我说:“哥,周瑜多少人?”
他说:“五万。”
我问:“咱们多少?”
他说:“三千。”
我腿软了,但嘴上硬:“行,一年,多一天算加班费。”
守江陵那一年,我发明了“曹氏守城法”:
第一招:心理战。
周瑜攻城,我在城头喝茶。
其实杯里是泥水,但得装。
周瑜喊话:“曹子孝,降否?”
我回:“公瑾,上来喝茶?”
他气得射箭,我低头继续“喝茶”。
第二招:地道战。
周瑜挖地道,我在地道口烧辣椒,蜀地进贡的,特辣。
东吴兵爬出来,喷嚏连天,眼泪汪汪。
后来东吴军中传“江陵有鬼,专攻人眼”。
第三招:福利战。
我让士兵在城头烤肉,其实只有三只老鼠,但烟大。
东吴兵在城外啃干粮,闻着肉香,士气-10。
守了整整一年,周瑜撤了,中箭重伤(不是我射的,是他自己逞强)。
曹操封我“安平亭侯”,赏千金。
我写信给曹操:“哥,说好一年,我守了三百六十六天,闰年,得加钱。”
他回:“钱没有,给你升征南将军。”
也行。
但真正的“高光时刻”是守樊城。
建安二十四年,关羽北伐,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
然后他来了樊城。
那场面,关羽带着三万兵,我城里就几千人;关羽有关平、周仓,我只有……满宠(一个文官)和一个叫徐晃的援军(还在路上)。
更惨的是,汉水暴涨,樊城泡水里了。
城墙崩了好几处,我用门板堵,用棺材填(空的),最后把我吃饭的桌子都拆了。
士兵们哭:“将军,守不住啊!”
我说:“慌什么,我堂哥(曹操)在呢,援军会来的。”
其实我心里想:哥,你再不来,只能来收尸了。
最绝的是“沉白马誓师”。
那天水势太大,城里将领都说“撤吧”。
我把白马杀了,不是祭天,是吃肉,没粮了。
我拿着马骨头,对全军说:“我曹子孝受魏王重托,与此城共存亡!再有言退者,犹如此骨!”
然后“咔嚓”把骨头掰了。
其实那骨头煮了三遍,早酥了。
但效果很好,没人敢说撤了。
但真正的辛酸是后勤。
粮尽了,吃老鼠;
老鼠吃完了,吃皮甲(煮烂了像粉条);
皮甲吃完了,吃……土?
不行,吃土真会死。
我和满宠每天巡视城墙,都假装吃得很好。
有次士兵看见我偷偷啃树皮,我解释说:“这是药材,清热解火。”
关羽在城外搞心理战。
每天让人喊话:“曹将军,投降吧,关将军给你留了位置!”
我回:“什么位置?”
那边喊:“马弓手!”
我气笑了:我堂堂征南将军,去当马弓手?
关羽还射劝降信进来,我当擦屁股纸,虽然纸很缺。
有封信写“子孝,汝堂兄曹操将亡,何不早降”,我回信“云长,汝大哥刘备还在跑路,何不早归”,用箭射回去。
他再没来信。
守了半年,徐晃援军终于来了。
我在城头看见“徐”字旗,眼泪真的下来了,不是感动,是烟熏的(我在烧最后一张桌子取暖)。
徐晃和关羽对阵,我趁机出城夹击。
关羽退走,樊城守住了。
曹操在洛阳听说,叹道:“子孝守城,虽古之名将不能过也。”
封我“陈侯”,赏万户。
我上书推辞:“臣只是做了分内事,毕竟,我只会守。”
晚年我当了大将军,位极人臣。
但我的日常还是:巡视城墙,检查粮仓,训练守军。
有次曹丕(我侄子,当时是太子)来视察,问我:“叔,您这辈子最得意是哪一战?”
我说:“没有得意,只有没丢。”
他说:“您和夏侯渊叔比,谁厉害?”
我说:“妙才善攻,三日五百;我善守,三年不动。他像矛,我像盾。但矛会断,盾……用久了也漏风。”
我死的时候六十五岁,谥号“忠侯”。
葬礼上,曹丕让乐师奏《守城令》,我自己编的军歌,词曰:“墙要厚,粮要足,敌来不慌,敌走不追……”
听着像物业管理手册。
现在很多人问我:仁爷,您守一辈子城,不腻吗?
我说:腻,但踏实。
你看夏侯妙才,攻得快,死得也快;我守得慢,活得长。
这世道,有时候“不退”就是“进”。
我守的每一座城,后来都成了曹魏的疆土。
值了。
还有人问:您和关羽,谁更厉害?
我说:他攻得厉害,我守得厉害。
但打仗不是比武,是比谁活到最后。
他死了,我活着;他失荆州,我保樊城。
所以……我赢了吧?
虽然赢得很狼狈。
最后,给在座各位“守成者”、“防守专家”、“总觉得被动挨打的朋友”:
第一,防守不是无能,是战略。
我守城,是在等机会。
你的“忍耐”,可能是在等时机。
第二,资源要省着用。
我吃老鼠时就想:早知多养点。
你的“储备”,永远不嫌多。
第三,关于“援军”。
我等徐晃等了半年。
你的“外援”,可能迟到,但你要撑到。
第四,心理素质很重要。
关羽骂阵,我当唱歌。
你的“压力”,别让它进城。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城会倒,墙会塌,但意志不能崩。
我守樊城,守的不是砖石,是“不能退”三个字。
你的“坚持”,有时候就是最后的城墙。
好了,该换岗了,再站下去腿麻了。
我是曹仁:
一个把守城干成艺术的老兵;
一个在三国猛将里最没存在感但最重要的“保险柜”;
一个死后谥“忠”但觉得自己只是“轴”的倔老头。
如果你们也在坚守什么,记得囤粮。
因为援军,可能真的会晚点。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您那招烧辣椒守地道,后来呢?
被诸葛亮学去了,在陈仓用来对付郝昭。
你看,好的防守经验,是全人类的财富。
(他把“城池保修登记簿”轻轻合上。灯光渐暗,远处有打更声和修补城墙的叮当声)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城墙”——不管是什么。
该补的补,该堵的堵。
因为敌人来了,不会提前打电话。
(掌声中,一个铠甲陈旧但腰板挺直的老将,最后摸了摸城垛模型,转身走入历史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