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新干线像一条银色的游龙,穿梭在关东平原的晨雾里。柯南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樱花树,耳边是少年侦探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听说岐阜城的天守阁有织田信长的亲笔信哦!”光彦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旅游手册已经被翻得卷了边,“还有战国武将的甲胄展览,据说能看到当年信长公穿的阵羽织呢!”
步美抱着她的兔子玩偶,眼睛亮晶晶的:“我更想去看美浓的和纸灯笼,阿笠博士说晚上会有千盏灯笼同时点亮,像星星落在地上一样!”
元太拍着胸脯,嘴里念叨着:“不管去哪里,中午一定要吃岐阜最有名的飞驒牛肉盖饭!要超大碗的那种!”
灰原靠在座椅上,翻着一本关于日本战国史的书,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夜一则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速写本,正低头画着什么——柯南瞥了一眼,发现是灰原看书时的侧影,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喂,你们两个在偷偷做什么?”柯南用胳膊肘碰了碰夜一,故意提高了音量。
夜一慌忙合上速写本,耳根泛起红晕:“没、没什么,在画岐阜城的草图。”
灰原轻嗤一声,合上书:“某些人的画技,大概只能画出四不像的天守阁。”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阿笠博士从背包里掏出个奇怪的装置,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是我新发明的‘历史眼镜’,戴上它就能看到建筑在战国时期的样子哦!比如看到岐阜城,就会显示出当年信长公入主时的景象!”
“真的吗?”步美凑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副镜片泛着蓝光的眼镜。
“博士,这个不会又像上次的‘自动伞’一样,关键时刻掉链子吧?”柯南挑眉,想起上次博士的发明把大家淋成了落汤鸡。
“怎么会!”阿笠博士拍着胸脯,“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新干线抵达岐阜站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出站口的拱门上挂着“织田信长入主岐阜城450周年纪念”的横幅,穿着战国武士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向游客分发宣传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樱花香和历史的厚重感。
“首先去看英雄秀吧!”光彦举着手册,指着上面的活动 schedule,“摺纸战队五人组的表演十一点开始,他们是岐阜当地最受欢迎的英雄团体,能用和纸做出各种武器,超厉害的!”
“英雄秀有什么好看的?”灰原抱着手臂,一脸不屑,“不过是穿着花哨衣服的大人在骗小孩。”
“灰原同学你不懂!”光彦一脸严肃,“摺纸战队代表着正义和勇气,他们的口号是‘以纸为刃,守护和平’,超帅的!”
夜一看着光彦激动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在美国治疗时,护士姐姐总会给他看日本的英雄特摄片,说“像英雄一样坚强,就能快点好起来”。他转头看向灰原,发现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屑,眼神却瞟向了宣传册上摺纸战队的图片——五个人穿着红蓝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和纸折成的剑和盾牌,姿势威风凛凛。
“那就去看看吧。”夜一轻声说,“据说他们的表演会用到战国时期的兵法元素,或许和历史展览能呼应上。”
灰原挑眉:“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孩子的东西感兴趣了?”
“不是感兴趣,”夜一的耳根微红,“只是觉得,了解当地文化有助于……嗯,融入环境。”他说着,偷偷把速写本往身后藏了藏,上面刚画了个穿着红色战衣的灰原,手里拿着和纸剑。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心想这两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坦诚一点。
摺纸战队的表演场地在岐阜公园的露天舞台,已经围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舞台背景是岐阜城的剪影,上面写着“守护历史,传承勇气”几个大字。
“快看,是红战士!”步美指着从舞台两侧跑出来的演员,兴奋地拍手。
五名穿着紧身衣的战士依次登场:红战士手持和纸折成的长枪,蓝战士挥舞着纸盾,黄战士的双剑闪着银光,白战士背着纸做的弓箭,黑战士则握着一把巨大的纸扇。他们的头盔上都装饰着樱花图案,动作整齐划一,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喊出了口号:“摺纸合体,正义必胜!”
光彦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红战士的必杀技是‘火炎纸枪’,蓝战士的‘水纹纸盾’能防御所有攻击……”
元太也看得津津有味:“如果用这个和鳗鱼饭对决,不知道谁会赢?”
柯南注意到,五名战士的动作虽然流畅,但红战士的步伐有些踉跄,摘下头盔擦汗时,额角似乎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而黑战士总是低着头,似乎不太习惯面对镜头,和宣传册上那个笑容爽朗的演员判若两人。
“有点奇怪。”夜一忽然低声说,“他们的配合有破绽,红战士和黑战士的动作节奏明显不一样,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灰原点头:“黑战士的手套有磨损,指甲缝里有泥土,不像是经常表演的人该有的状态。”
柯南皱眉,刚想再仔细观察,表演却进入了高潮——五名战士合力用和纸折出了一个巨大的信长公像,引来观众阵阵欢呼。表演结束后,演员们走到舞台边给孩子们签名,光彦立刻挤到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英雄卡片。
“我去买瓶水。”灰原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夜一立刻跟了上去。
“要蓝莓味的运动饮料吗?”夜一看着贩卖机里的选项,轻声问。
灰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两人站在樱花树下,看着对方手里的饮料瓶,忽然都想起了在工藤别墅的那个清晨。阳光穿过花瓣落在他们脚边,像撒了一地的粉色星星。
“刚才你看表演时,好像在想什么?”灰原率先打破沉默。
“黑战士的鞋子,”夜一认真地说,“鞋底有特殊的防滑纹路,不是表演用的道具鞋,更像是……考古队或者建筑工人穿的那种。”
灰原挑眉:“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因为你说过,细节里藏着真相。”夜一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像个得到表扬的学生。
灰原的耳尖微微发烫,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柯南在喊他们:“灰原!夜一!光彦不见了!”
两人连忙跑回舞台边,只见柯南和步美、元太站在人群里,脸上满是焦急。
“刚才还在这里排队等签名,”步美急得快哭了,“我转身给元太买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他的英雄卡片掉在地上了。”柯南捡起一张印着红战士的卡片,上面有个淡淡的脚印,“看来是被人带走的。”
夜一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串模糊的脚印:“是黑战士的鞋子纹路,他往公园后门的方向去了。”
“那我们快追!”元太急得直跺脚。
“等等。”柯南拦住他,“光彦不是会轻易跟陌生人走的孩子,除非对方用了什么借口。而且黑战士为什么要带走他?”
就在这时,阿笠博士的手机响了,是警方打来的——岐阜历史博物馆刚刚发生盗窃案,被盗的是一件战国时期的信长公亲笔书信,监控显示,作案者穿着黑战士的服装!
“果然有问题。”柯南眼神凝重,“盗窃案和光彦失踪,肯定有关系。”
夜一看着博物馆的方向,忽然想起刚才黑战士指甲缝里的泥土:“博物馆旁边在施工,泥土的颜色和他指甲里的一样。”
灰原打开手机地图:“公园后门通往博物馆的后门,中间有一条废弃的樱花小巷。”
“分头行动。”柯南迅速做出决定,“博士,你带步美和元太去报警,说明光彦可能被黑战士带走了。我和夜一、灰原去樱花小巷追查线索。”
“可是警察会不会相信我们说的?”步美担忧地问。
“把这个给他们看。”夜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录音笔,“刚才表演时,我觉得黑战士的声音不对劲,就录了一段。里面有他和红战士的争吵,提到了‘博物馆’和‘信长的秘密’。”
柯南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录的?”
“在你盯着红战士的伤痕发呆的时候。”夜一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灰原轻嗤一声,嘴角却扬起了笑意:“还算有点用。”
樱花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花瓣的簌簌声。地面上的脚印断断续续,偶尔能看到光彦的英雄卡片碎片。
“光彦在故意给我们留线索。”柯南捡起一块碎片,上面有个用指甲刻的“火”字,“是红战士的必杀技‘火炎纸枪’,他在提示我们和红战士有关?”
夜一指着墙壁上的涂鸦:“这里有个奇怪的符号,像是用和纸画的。”
灰原凑近看了看:“是战国时期的‘传讯印’,相当于现在的暗号,意思是‘向东,有陷阱’。”
“你怎么知道?”柯南惊讶地看着她。
“昨晚在新干线上看的书里有。”灰原扬了扬手里的战国史,“看来光彦也看过类似的资料,在给我们传递消息。”
三人顺着暗号的指引往前走,穿过一道拱门,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神社,门口挂着“信长公临时纪念馆”的牌子,看起来像是这次纪念活动临时搭建的。
“里面有人。”夜一示意大家躲在樱花树后,“窗户上有影子在动。”
柯南掏出博士给的“窃听徽章”,贴在神社的木门上。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把那小子看好了,等拿到信长像背后的东西,就把他带到博物馆的地下室,和那几个演员一起处理掉。”
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可是大薮先生,我们只是想借表演宣传和纸文化,没想到你会利用我们偷东西,还绑架小孩……”
“闭嘴!”粗哑的声音怒吼道,“你们收了我的钱,就得听我的!别忘了,你们每个人都有把柄在我手里!”
柯南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大概——这个叫大薮的人胁迫了摺纸战队的成员,让他们配合盗窃文物,而光彦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被黑战士(也就是大薮的同伙)带走了。
“红战士和其他演员应该是被胁迫的。”灰原分析道,“刚才表演时红战士的伤痕,可能是被打的。”
“神社后面有个通风口。”夜一指着神社的侧面,“可以从那里进去。”
三人悄悄绕到神社后面,夜一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撬开通风口的栅栏,柯南第一个钻了进去,灰原和夜一紧随其后。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柯南打开手表上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下面就是正殿。”夜一透过管道的缝隙往下看,“光彦被绑在柱子上,旁边站着黑战士,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应该就是大薮。”
灰原指着另一侧的缝隙:“红战士他们被关在偏殿,门被锁上了。”
“计划是这样,”柯南压低声音,“夜一,你去偏殿那边制造动静,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灰原,你用你的万能钥匙打开偏殿的锁,救出红战士他们。我去救光彦,然后报警。”
“可是……”夜一担忧地看着灰原,“偏殿的门锁是老式的,可能需要时间。”
“我会小心的。”灰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发夹,熟练地掰弯其中一个,“这种锁对我来说不难。”
夜一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个烟雾弹——是阿笠博士给的“紧急逃生道具”:“我用这个制造混乱。”
三人分工完毕,柯南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通风口的盖子,跳了下去。
正殿里,大薮正拿着放大镜研究一个和纸卷轴,黑战士则举着刀站在光彦旁边。光彦虽然被绑着,眼神却很坚定,看到柯南从房梁上跳下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谁?!”大薮猛地回头,看到柯南时愣了一下,“哪里来的小鬼?”
“我是少年侦探团的柯南。”柯南摆出标准的推理姿势,“你就是历史博物馆盗窃案的主谋大薮公房吧?你利用摺纸战队的演员帮你偷信长公的亲笔信,因为你知道信里藏着岐阜城地下宝藏的位置,对不对?”
大薮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前考古队的成员,五年前因为擅自挖掘信长公的遗迹被开除。”柯南继续说道,“你一直不甘心,这次借纪念活动的机会,策划了这一切。黑战士是你的同伙,而红战士他们是被你胁迫的,因为你抓住了他们的把柄——比如红战士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钱做手术。”
光彦惊讶地张大嘴巴:“柯南,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红战士的衣领里露出了医院的缴费单,上面有他女儿的名字。”柯南解释道,“而大薮先生的手背上有考古队员特有的晒斑,口袋里的打火机上刻着考古队的标志。”
大薮见身份暴露,怒吼一声:“黑战士,把这两个小鬼抓起来!”
黑战士刚想上前,偏殿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冒出浓烟——是夜一的烟雾弹生效了。
“怎么回事?!”大薮慌了神。
“趁机快跑!”柯南解开光彦身上的绳子,拉着他往门口跑。
黑战士想追,却被突然冲出来的红战士拦住了。原来灰原已经打开了偏殿的锁,救出了其他演员。
“我们不能再助纣为虐了!”红战士举着和纸枪,眼神坚定,“就算没有钱,我也不能让女儿为我感到羞耻!”
其他战士也纷纷拿起道具武器,挡住了黑战士的去路。
大薮见势不妙,抓起桌上的信长公卷轴就想从后门逃跑,却被夜一拦住了。少年手里拿着一把和纸折成的短刀,虽然是道具,眼神却格外认真:“把文物还回来。”
“滚开!”大薮挥拳打向夜一,却被他灵活地躲开。夜一小时候在美国接受过格斗训练,对付这种没经过专业训练的成年人绰绰有余。他侧身躲过拳头,顺势用手肘击中大薮的腹部,卷轴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柯南看着冲进神社的警察抓住大薮和黑战士,终于松了口气。
红战士走到光彦面前,愧疚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这个送给你。”他递过一张亲笔签名的英雄卡片,上面写着“真正的勇气,是敢于承认错误”。
光彦接过卡片,眼眶红红的:“红战士,你还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夕阳西下时,岐阜城的天守阁亮起了灯光。少年侦探团和阿笠博士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千盏和纸灯笼依次点亮,像一条蜿蜒的光河。
“没想到这次旅行会遇到案件。”步美感慨道,“不过光彦没事真是太好了。”
“而且我们还帮警察抓住了坏人,保护了历史文物!”元太得意地说。
光彦看着手里的签名卡片,郑重地说:“我明白了,真正的英雄不是穿着花哨的衣服,而是像柯南、夜一和灰原同学这样,有勇气面对危险,有智慧解决问题的人。”
柯南笑了笑,看向身边的夜一和灰原。夜一正在给灰原讲战国时期的暗号历史,灰原则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回应。
“喂,你们看!”步美指着城下的广场,“摺纸战队的演员们在给孩子们表演即兴节目呢!”
红战士他们虽然被警察带走调查,但因为主动认罪并协助抓捕大薮,获得了从轻处理,此刻正在广场上用和纸给孩子们折小玩具。
“那个大薮为什么非要偷信长公的信?”元太不解地问。
“因为信里写的不是宝藏,”柯南解释道,“而是信长公留给后人的话,说‘真正的财富是和平与传承’。大薮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种事。”
夜一补充道:“就像摺纸战队的口号一样,‘以纸为刃,守护和平’,纸虽然脆弱,却能承载历史和勇气。”
灰原看着城下的灯光,轻声说:“有时候,看似脆弱的东西,反而最坚韧。”她的目光落在夜一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夜一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头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柯南凑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幅岐阜城的夜景,城楼上站着三个小小的身影,手里都拿着和纸折的星星。
夜一的笔尖顿了顿,把城楼上那个举着星星的灰影画得更亮了些,像落了片碎月亮在她手里。灰原似有若无地往他速写本上瞟,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画歪了,天守阁的飞檐该再翘一点。”
“你怎么知道该翘多少?”夜一不服气地把本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却在她低头时,飞快地在她影子旁边添了朵小小的樱花。
柯南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转身往楼梯口走:“我去买些鲷鱼烧,谁要?”
“我要红豆馅的!”元太第一个举手,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步美跟着点头:“我也要一个,谢谢柯南!”
光彦正拿着红战士的签名卡片和阿笠博士讨论战国暗号,闻言抬头:“我和博士分一个就好,刚才在神社吃了太多和纸糖。”
城楼上只剩夜一和灰原时,风忽然大了些,卷着几片晚樱掠过灰原的发梢。夜一伸手想帮她拂开,指尖快碰到时又猛地缩回,假装整理自己的衣领:“山下的灯笼阵,像不像你书里写的‘信长火攻’?”
灰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千盏和纸灯笼沿着护城河蜿蜒,灯光映在水里,真像流动的火焰。她忽然想起书里写的那段——信长公当年就是用这样的“火灯”传递军情,在暗夜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有点像。”她轻声说,“不过这个更暖,没有硝烟味。”
夜一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是刚才在神社顺手拿的和纸灯笼模型,巴掌大,竹骨上糊着浅粉色的纸。“刚才在偏殿捡的,他们说这个叫‘忆灯笼’,能把心事写在里面。”他递过去时,耳尖比灯笼纸还红,“你不是说……有时候脆弱的东西更坚韧吗?”
灰原接过灯笼,指尖触到微凉的竹骨,忽然想起刚才在神社,夜一用和纸刀挡在她身前的样子。那把纸刀薄得透光,却被他握得稳稳的,像握着什么绝世神兵。
“那你写吗?”她从口袋里摸出支笔,是刚才光彦塞给她的和纸笔。
夜一犹豫了一下,接过笔在灯笼上写了个小小的“安”字。灰原看着那字笑了,提笔在旁边画了株薰衣草,笔尖划过纸面时沙沙响,像春蚕在啃桑叶。
柯南提着纸袋上来时,正看到两人对着个小灯笼傻笑,忍不住咳嗽两声:“再不吃鲷鱼烧要凉了。”
灰原慌忙把灯笼塞进包里,夜一则假装看风景,耳根却红得要滴血。柯南把红豆馅的递给灰原,忽然发现她指尖沾着点粉色颜料——和夜一速写本上那朵樱花的颜色一模一样。
“对了,”柯南咬了口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警察刚才说,大薮招了,他不光想偷信长的信,还想拆了神社后面的石碑,说下面埋着‘信长的宝藏’。”
“那石碑是假的吧?”光彦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古籍复印件,“我刚才查了资料,真正的石碑在明治时期就移去博物馆了,这个是去年重建的仿制品。”
阿笠博士推了推眼镜:“所以他忙活半天,偷了封讲和平的信,挖了块新石碑?”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顺着风飘下去,惊得护城河上的灯笼影子晃了晃。步美忽然指着广场欢呼:“快看!摺纸战队在教小朋友折灯笼!”
红战士他们换了便装,正蹲在地上教孩子们折纸。黑战士——也就是大薮的同伙,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剩下的四人围坐成圈,红战士手里举着个巨大的和纸信长像,引得孩子们阵阵欢呼。
“他们明天还要表演吗?”步美眼睛亮晶晶的,“刚才红战士说,想加一段‘勇气告白’的戏码,说真正的英雄要敢承认错误。”
“大概吧。”灰原望着广场,忽然轻轻碰了碰夜一的胳膊,“你的速写本借我看看。”
夜一慌忙把本子递过去,手指紧张得蜷起来。灰原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幅岐阜城夜景,城楼上三个小身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像星星一样,一起亮着”。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远处的灯笼还在亮,近处的少年眼里,却像落了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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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得还行。”灰原把本子还给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就是……下次把我的头发画长点。”
夜一低头看着画里那个扎着短马尾的小人,忽然笑得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柯南啃完最后一口鲷鱼烧,拍拍元太的肩膀:“走了,去看他们折灯笼,听说红战士要教大家折‘勇气纸剑’。”
光彦和阿笠博士已经跑远了,步美拉着灰原的手往下走,夜一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速写本。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口袋里的忆灯笼,粉色的纸面上,“安”字旁边的薰衣草,在暮色里像刚抽芽的春天。
护城河的灯笼还在明明灭灭,天守阁的轮廓渐渐融进夜色。有个孩子举着刚折好的纸剑跑过,嘴里喊着“摺纸合体,正义必胜”,声音脆生生的,惊起几只栖息在城墙上的夜鹭。
灰原忽然回头,看着夜一笑了笑:“刚才的灯笼,要一起挂在神社吗?”
夜一点头,脚步都轻快了些:“嗯,他们说挂在老樟树上,愿望会被风听见。”
远处的广场上,红战士正举着和纸剑对孩子们说:“真正的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的时候还敢往前走。”光彦举着笔记本奋笔疾书,元太举着刚买的章鱼小丸子,步美和阿笠博士在帮孩子们扶着歪倒的灯笼架。
夜一看着灰原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在灯笼上写的“安”字,或许不止是平安。是心安,是安稳,是……身边有个人时,连风都变得软软的。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不小心撞到灰原的胳膊。灰原回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山下的灯笼还亮:“跑什么?灯笼又不会长腿跑掉。”
“怕你把我的那份也折了。”夜一的声音里带着笑,手里的速写本被风掀起一页,露出那朵偷偷画的樱花,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在点头应和。
护城河的水面上,灯笼的影子还在流,像一条不会熄灭的河。而天守阁的飞檐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又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悄悄分开,藏着一整个春天的秘密。
老樟树的枝桠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忆灯笼,粉色的、浅蓝的、米白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串起了半空中的星星。夜一踮起脚,把手里的灯笼挂在够得着的枝桠上,灰原在一旁扶着梯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裤脚,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偷偷相视而笑。
灯笼里的烛火晃了晃,把“安”字和薰衣草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树皮上,像给老树盖了个温柔的邮戳。
“你说风真的会听见吗?”灰原仰头看着灯笼,声音轻得像叹息。
夜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灯笼阵还在流淌,天守阁的灯火已经暗了些,却有更多人家的窗户亮了起来,像散落的星子。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神社看到的匾额——“一期一会”,此刻忽然懂了些什么。
“不知道。”他说,“但挂在这里,至少我们记得。”
灰原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夹进了夜一借给她的速写本里。那一页正好画着岐阜城的夜空,三个小身影旁边,樱花和薰衣草的影子正慢慢重叠。
广场上的喧闹渐渐淡了,红战士的声音还隐约传来:“……所以啊,错误就像没折好的纸灯笼,拆开重折就好,最怕的是不敢面对……”光彦的笔记本上又多了几行字,元太的章鱼小丸子早就吃完了,正跟着孩子们学折纸剑,步美和阿笠博士在收拾散落的彩纸,笑声像撒了把糖。
夜一和灰原并肩往回走,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护城河的水面上,灯笼的光还在慢慢流,像一条温柔的河,把所有的秘密都轻轻裹住,送向更远的地方。
风吹过老樟树,挂在枝头的忆灯笼轻轻晃了晃,烛火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