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当年您为了稳定朝局,不得不下嫁,这些年,父亲对你如何,不用我多说。”段翊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这次段家谋反,宫里那位看在您的面子上放过父亲,他可感激你。”
长公主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辰儿,很多事情你不懂。”
“儿子是不懂,知道父亲为了您放弃兵权,可他真的放弃了吗?那些送去镇北关的银子算什么。”段翊辰自嘲一笑,“母亲何必自欺欺人,当时都是权衡利弊,谁也不欠谁。就算您亏欠父亲,这么多年也应该还清了。”
他起身坐在长公主身边,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我不想步您的后尘,还有就是想让您过的轻松些。京城动乱,若父亲再出事,您真的能再救他?”
长公主一愣,看向儿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段翊辰摇头:“只是儿子的猜测,父亲隐忍多年,段家谋反的事情大乱他的计划,我担心他会投靠某位皇子。
已您的身份,不管谁登基,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改变,除非未来天子和父亲不和。”
长公主眼眸微眯,儿子提醒她,要提防宣平侯,难道他真的有别的打算。
“不管怎么说,夏梦烟不适合你。既然你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就应该知道夏平渊用辞官威胁我。
这样大逆不道的亲家,我不喜欢。”
段翊辰见母亲态度松动,忙解释道:“夏大人想辞官并非因为母亲,而是夏夫人厌倦京城的尔虞我诈,想回祖籍养老。”
“你说他们并非临时起意?”长公主不信。
段翊辰点头:“烟儿从慢林城回来后,夏大人就想辞官。”
“因为慢林城商户被京中贵人吞并的事情?”长公主眉头紧皱,她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想知道是谁能吞下这么多商户,奈何对方藏的很深,根本差不到。
没想到夏平渊会因为这件事想辞官。
这份警觉性,让人咂舌。
“所以,夏大人不是针对母亲,而是看透了朝堂的腌臜,想带着下家人离开京城。若他们离开,儿子和烟儿怎么办。”段翊辰沮丧的坐在地上,“烟儿是儿子这些年唯一喜欢的女子,她好容易点头试试,没想到又被您吓回去。”
“什么叫试试,你可是我的儿子,她凭什么不答应?”长公主当即瞪眼,夏梦烟一介和离妇凭什么嫌弃我儿子。”
“您儿子从慢林城开始就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住人家的,你说人家为什么嫌弃。”段翊辰努着嘴,扯下腰间的一块玉,“母亲见多识广,瞧瞧这块玉。”
长公主接过,仔细端详一番:“玉质通透,摸起来暖暖的,一看就价值不菲。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你待过。”
“这是暖玉,儿子可没那么多银子,是烟儿送我的。”段翊辰将玉小心翼翼重新系好,抬头看向母亲,“慢林城时,烟儿发现儿子畏寒,便让林家家中替她找块暖玉,越大越好。
您是知道的,小小一块暖意就价值不菲,更何况像手心这么大。烟儿给我的时候,我都镇住了,还开玩笑说,会不会压断我的腰。”
长公主挑眉,夏梦烟这么好心?
“她送你东西,是她自愿,再说,这些年仗着你们的关系,夏家省去多少麻烦,一块暖玉算什么。”
她才不会承认,宣平侯府没有夏家有钱。
段翊辰看透母亲的心思,并不戳破:“是是是,都是夏家欠我们的,还有温泉山庄的院子,就该给您。”
“混账东西,连我都敢揶揄。”长公主没好气的打过去,却被儿子握住手,“干什么,现在连打都打不得?”
“不是,儿子还靠这张脸勾引烟儿呢。”
“没出息的东西。”
“没办法。”段翊辰认命的躺在地上,叹气道,“烟儿什么都不缺,更不贪恋权势,只想和父母陪着两个孩子长大,您觉得您儿子天上有地下无,可在人家眼里就是祸害。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皇后威胁夏夫人,承恩侯府绑架烟儿,夏家什么都没做就要遭无妄之灾,我真怕夏大人辞官。”
长公主闻言眉头紧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若儿子说的是真的,夏梦烟不贪恋权势,确实难得。
她眸光一转:“行了,别在我这墨迹,赶紧回去养伤,生下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陛下回宫前,你们就算装也要装的不熟。”
段翊辰听到满意的答案,翻身站起来,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多谢母亲,儿子这就去养病。”
说完,高高兴兴离开。
卢嬷嬷见世子走远,轻声问:“殿下,您真的要成全世子和夏梦烟?”
长公主整了整衣袖,上面的缠枝海棠栩栩如生,她声音慵懒带着几分不屑:“刚刚你也听到,辰儿对夏梦烟用情至深,若我强硬拆散二人,辰儿肯定会恨我。
如辰儿所言,宣平侯未必没有其他心思,若真如此,夏家到是条退路。”
卢嬷嬷蹙眉:“您要用夏家的银子替世子铺路?”
“什么叫用,那是他们的福气,更何况,是夏梦烟要嫁给辰儿,她拿陪嫁替辰儿铺路,有何不可。”长公主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夏家有钱,宣平侯府有权,强强联手。”
“夏梦烟未必会同意。”
“等她嫁给辰儿后,由不得她说了算。”
门外的树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片刻落在段翊辰面前,将长公主的话一字不差的禀报。
段翊辰面色阴沉,他猜到母亲不会真心接纳烟儿,没想到她也盯上烟儿的陪嫁:“你去办件事,无比做的滴水不漏。”
……
夏梦烟回到府中,上药后便趴在床上。
宋嬷嬷哭的像泪人,担心眼泪会落到伤口上,故而忍住:“您可是夏家大小姐,承恩侯府怎么敢用刑。”
夏梦烟知道宋嬷嬷担心自己,柔声安慰:“都是皮外伤,我不疼,倒是你,抱着乐知下山,没伤到吧?”
“老奴没事,就是乐知被吓坏了,让府医看过,说受到惊吓已经开了药。”宋嬷嬷想想都后怕,“这次承恩伯府没得逞,肯定还会想其他办法。”
夏梦烟缓缓闭上眼睛,语气慵懒:“放心,有人会出手。”
段翊辰不会看着自己吃亏,承恩伯府是皇亲国戚,她出手会给夏家引来麻烦,但段翊辰不一样,就算当场被抓也会放人。
不过,她也不会等。
毕竟报仇还是自己动手痛快。
“待会儿叫宋墨过来。”
宋嬷嬷点头,替大小姐上好药后,转身去找宋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