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晕倒,怎么会没事。”林氏知道女儿安慰自己,换做往日她肯定不挑明,只是这次女儿被绑架,还被长公主威胁,她实在忍不了,“他们不敢动段翊辰,就拿你出气,凭什么,真以为我们夏家是吃素的。”
往日她觉得段翊辰不错,对女儿一心一意,若长公主反对,她会想办法。
可现在,林氏彻底改变主意,什么皇家,什么人品好,在她看来都是假的。危险是女儿承担,委屈也是女儿抗,他们就是动动嘴,连皮肉之苦都没有。
本以为长公主就算不同意,顶多会派人敲打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想软禁女儿。
她受点委屈没事,女儿掉根头发都不行。
“好了,别把女儿吓坏了。”夏平渊拍拍林氏的肩膀,声音温柔,“只要你点头,现在我就入宫辞官,明日我们就搬离京城。”
“去,现在就去,若不是你入京为官,女儿怎么会受这种委屈。”林氏心里的怒火不知如何发泄听到这话,直接朝夏平渊怒道,“什么陛下面前的红人,翰林院掌院学士,狗屁,连女儿都护不住。”
“对对对,是我没本事,让你们母女跟着我受苦。早知道京城如此危险,当初就应该窝在慢林城,过咱们得神仙日子。”夏平渊也后悔,他往上爬除了想庇护妻女外,也是想报答林家人当年的信任。
林氏没好气瞪了眼对方:“就知道嘴贫,女儿受这么大委屈,你说怎么办?”
夏平渊眼底闪过精光,转头看向女儿:“烟儿,你想如何?”
“再等等。”夏梦烟看向父亲,父女二人心有灵犀,齐齐看向宣平侯府的方向。
此时的宣平侯府安静的可怕,简平站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一刻钟前,段翊辰醒来,听到简平的禀报,不顾身上的伤冲到长公主面前。胸口处的伤口因为跑动再次被扯开,鲜血染红前襟,在白色的内衫上犹如一朵绽开的红梅。
“我只烟儿和离的身份被京城世家诟病,因我与她的关系,母亲没少被人指摘。故而平日您说什么,儿子从不反驳。”段翊辰开口,声音嘶哑像是被人强硬摩擦过,“本以为儿子的退让,会让母亲放过烟儿,没想到适得其反。
您联合皇后对夏家施压,更是教唆承恩侯府绑架烟儿,您知不知道,儿子听说她被人绑架,死的心都有。
我是您儿子,您为什么不能爱屋及乌,对烟儿好一点。”
长公主端坐在凤榻,一身绛紫色鸾鸟朝凤宫装。琉璃灯的光在宫装上倒映出明暗交错的影子,宛若她现在的心情。
“为了一介和离妇,你先拿命威胁我,现在又来质问我?”她声音醇厚,带着天生的威压,“辰儿,你眼看双十年纪,京城如你这般年纪的人,嫡子嫡女都有了,而你连个通房都没有。难道我不该怪夏梦烟?”
“是儿子不孝,您有怨气可以冲我来,烟儿是无辜的。”夏梦烟扑通跪在长公主脚边,沉闷的声响,听着都疼,“只求母亲成全儿子。”
话落,他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执拗,“若她死,儿子绝不会独活。”
长公主的手顿住,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不怒自威,眸子里的寒意凝结成冰,仿佛能冻结人的魂魄。
“我要的是宣平侯府的继承人,而非世子。你知不知道,若你放弃,你父亲便可以封庶子为世子,然后再入宫求一处府邸。”
她眼底闪过心寒,缓缓闭上眼睛,“辰儿,你的命在权势面前没那么金贵。你能威胁的只有我,其他人不会在乎。”
段翊辰的脸瞬间煞白。
他望着生他养他的母亲,那个替他挡住流言蜚语的女人,第一次觉得对不起母亲。
京城众人只知道母亲下嫁父亲,却不知道她本来有喜欢的人,是为了陛下不得不放弃。
母亲嫁入宣平侯府后,将府内打理的井井有条,哪怕面对段家送来的妾室,她都能心平气和婉拒。
后来父亲在段家吃醉酒,睡了侍奉的丫鬟,后来那丫鬟怀孕,生下一男孩,母亲将其抱回,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当时他已经四岁,看得出母亲不开心。
“母亲,您和父亲看似相机如宾,实则各怀心思,这些年您真的以为父亲没有动过别的心思?”
这话直接戳到长公主的心窝。
“难道母亲也想让儿子也如此?”
段翊辰见母亲脸色阴沉,知道母亲不喜他的话,但他还是要说:“您已经是权力的牺牲品,还要让儿子步您的后尘。
您明知道皇后不安好心,我娶钱书瑶便是站在大皇子的阵营,若他失败,我们都会被牵连。”
“辰儿。”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几分,“并非母亲心狠,实在是夏梦烟的身份太特殊。夏平渊是宫里那位的红人,等温泉山庄那位入宫,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到时候你架在火上,做什么都是错。”
她伸手扶起儿子,摸着他的脸,“大皇子毕竟是亲生,皇后又是原配,有她们在,就算宣平侯府出事,咱们母子也能全身而退。”
段翊辰明白母亲的意思,真正的宣明帝回宫后,定会杀鸡儆猴,而夏平渊就是那个倒霉蛋。
“皇舅舅凭什么拿夏大人作伐,别忘了,没有夏家他还不知道在哪里。”
宣明帝摆明就是过河拆桥。
长公主嗤笑:“你是想说他过河拆桥?那又如何,这就是皇家。”
皇家无情,看似兄友弟恭实则暗处杀机重重。
“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婚事关乎整个朝堂的局势,就算我同意,朝臣们也不会让你娶她。配不配只是其次,夏平渊的身份根本无法撼动朝堂那些人。”
夏平渊一直中立,从不参与当众,看似是一股清流,可真出事无人帮忙。
长公主苦口婆心说这么多,是想让儿子知道,他的婚事早已经不是她能说了算。
“那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想绑我入洞房。”段翊辰从来不是循规蹈矩之人,皇家那些腌臜事他见过太多,也明白有些事情无法控制,可那又如何。
他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儿子,有掀桌的权力。
母亲之所以委曲求全,是因为她还要更多,还想让这份尊贵权势延续下去。
“母亲顾虑这么多,就不怕最后给人做嫁衣?”
长公主眼眸微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段翊辰开口:“现在五皇子和四皇子出事,大皇子占尽风头,可您别忘了,三皇子也是皇后所生,他也有坐上皇位的权力。”
若三皇子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又怎么会找一位百年勋贵世家的嫡女做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