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宣明帝一袭明黄龙袍站在玉阶上,看着黑压压的暗卫营,帝王与生俱来的气势涌动,这些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暗卫营听令,找出段易安的暗桩,重整暗卫营。”
“属下遵命。”暗卫营所有人起身跪地领命,声音震耳欲聋,直接叫醒京城所有人。
恒王府外站满了人,望着里面尸山血海,犹如人间炼狱,都倒吸一口冷气。
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这可是恒王府啊。
有聪明的人脸色惨白,恒王有强大的岳家却还是被一夜屠满门,不由看向皇宫方向,到底发生何事,让那位下如此重的手。
炎洐跪在血泊中,手里捏着家假令牌,月白色的长袍破烂不堪,上面满是血污,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只剩恨意。
“大公子,您怎么样?”亲信捂着伤口,踉跄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炎洐嗤笑,那笑声如夜枭般凄凉,“恒王府完了,我完了。”
他猛地举起假令牌,嘶吼到:“炎珵,你敢联合外人用假令牌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恒王带着两名侍卫走过来,看到满院子的尸体,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血涌上来。
“怎么会这样。”
炎洐看到衣衫凌乱,冠发歪斜的父王,非但没有丝毫的关心,反而冷冷开口:“自然是你的宝贝儿子所为。”
恒王一愣:“你说什么?是炎珵?”
“是他勾结夏梦烟,用假令牌陷害我,一切都是他所为。”
“闭嘴。”恒王暴怒,一脚踹在炎洐的胸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现在还想拉踩你弟弟。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做的太绝。你非要争,现在将整个恒王府搭进去,你还想干什么。”
炎洐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到,听到对方的话,擦了擦嘴角,抬头嘶吼道:“我做的太绝还不是因为你,是你不争气,是你偏心,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有什么错。”
恒王一日听到两次偏心,来自兄弟二人,他惨笑:“好好好,都说我偏心,所以你们兄弟内斗让整个恒王府陪葬。”
他踉跄后退,看着满目疮痍的府邸,老泪纵横:“我隐忍二十年,小心翼翼,就被你们的一己私欲,全毁了。”
炎洐终于崩溃,他爬过去抱住父王的腿,哭的像个孩子:“父王,儿子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现在只有炎珵能救我们,只要他出面解释清楚,都是误会……”
“误会?”恒王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若不是你自己蠢,怎么会中计。你以为一个女子就能灭恒王府满门,蠢货。”
炎洐一惊,什么意思?
恒王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炎珵:“就让你大哥死个明白。”
炎珵缓缓走过来,月白的鞋底早已沾满血污,他站在炎洐面前睥睨着那张与自己有七分像的脸:“宣明帝忌惮恒王府多年,此次就是他设下圈套,引你入局,一箭双雕。如今想要保全恒王府,只有你抗下所以,以死谢罪。”
“不,不……”炎洐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抓住恒王的腿,连连求饶,“父王,不要,我真知道错了……”
“啊……”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血光从他眼前划过,随即没了呼吸。
“这个结果你可满意?”恒王握着滴血的剑,冷冷的看着炎珵。
炎珵勾唇,周身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漠:“人是父王杀的,应该问你自己。”
恒王将炎珵要离开,忙开口:“恒王府不能灭。”
“我知道,我没父王心狠。”
恒王:“……”
炎珵离开恒王府后,直接入宫,他知道,宫内现在比恒王府更乱。
事实如炎珵想的那般,皇宫寝殿内,灯火通明。
宣明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看着眼前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感觉荒唐至极。
当初因为怕死,随便找了个替身,没想到让他二十年不见天日。
“陛下,是段家人指使,并非我所为,一切都是段家人的阴谋。”段易安自知落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属下是真心效忠陛下,若非如此,属下也不会多次替陛下挡刀。”
“真心效忠?”宣明帝冷笑,“真当朕是聋子,你多次进入密室,逼问叶昭暗卫营令牌的下落,以为朕没听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龙椅,仿佛将二十年的屈辱踩在金砖之下。
“二十年前,若非你将朕打晕,朕怎么会错过父皇最后一面。”
段易安爬到宣明帝面前,撕心裂肺的解释:“不是的,是段家人潜入宫中,是他们担心你登基后,段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们打晕陛下用我的妻儿威胁我属下,让属下冒充您。这些事情陛下可以去调查,属下真的不是故意为之。”
“可笑,不是你让段家追杀朕,不是你故意破相让朕永远回不来宫?段易安,朕自认待你不薄,给你荣华富贵,你却贪得无厌,想要朕的皇位。”宣明帝踩在段易安的手上,看着对方疼痛倒地,依旧不解气,故意转了转脚,“段家已经无人,你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就能逃脱?可笑至极。”
段易安疼的浑身抽搐,他想移开宣明帝的脚,却不敢动手,只能握住自己的手腕,连连求饶:“陛下有什么怨气,尽管发,属下绝无怨言,只是还请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陛下饶过属下这次。”
宣明帝听着段易安一口一个属下,涌动的恨意消散几分,鄙夷扫过眼角:“饶过你,朕被你软禁的二十年岂不是白挨,来人,将这个贼人打断双腿双脚,扔进马棚。”
段易安只是他的影子,一个影子享受众人敬仰二十年,还想全身而退,可笑。
夏梦烟看着宣明帝大发雷霆,没有任何表情,天家无情。
宣明帝能利用这次事情铲除恒王府,她又算得了什么。
段易安哭喊着求饶,被御林军堵上嘴带下去,长公主轻声开口:“陛下此事不易闹大,稳定朝局才是大事。”
宣明帝明白,这些年段易安提拔自己的人上位,如今他出事,有多少人会站在他那边,都要调查清楚。
还有京城的几位王爷,若他们知道此事,会不会借机谋反。
“皇妹说的没错,此事不宜张扬。”宣明帝扫过一直未开口的夏梦烟,“朕能顺利回宫,文安郡主功不可没,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朕都记得。
来人,替朕拟旨。”
夏梦烟走到大殿中央,跪下谢恩:“臣女谢陛下恩典。”
宣明帝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女子,比刀剑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