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想毁了你大哥毁了恒王府?”恒王听后非但不觉得内疚,反而理直气壮质问,“自古家主都是嫡子,次子只能辅佐嫡子,平日你胡闹就算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恒王府有难,你还闹,这些年的疼爱都喂了狗。”
疼爱?
炎珵脸上满是嘲讽,身体向后腿,跌坐在圈椅内。
多么讽刺的词,若世人知道恒王的疼爱是让你失去一切变成个傻子,谁会稀罕。
“父王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若这真是疼爱,为何你记恨皇爷爷多年。”
戳心窝子谁不会。
恒王一愣,寒意在周身涌动,他一步一步靠近炎珵,手猛地捏着他的下巴,语裹刀刃:“你再说一遍?”
炎珵的下巴像是被烫红的钳子捏住,疼入骨髓,可他没有求饶,反而直视对方:“我说,既然父王觉得那是偏爱,为何皇爷爷在世时,你没有辅佐大皇子,而是恨他看不到你的才能……现在和我说兄友弟恭,传嫡传长,您不觉得可笑?”
恒王眼底涌动杀意,手上力道加重,仿佛对方并不是他的儿子而是敌人。
炎珵毫不畏惧,任由寒意包围,心里的悲凉一点点溢出来。
这就是口口声声偏爱他的父王,虚伪,冷漠,两面三刀,毫无能力可言。
倏然,恒王猛的卸力,直接将炎珵甩在地上,声音像冰一样砸下来:“你也敢和我比,当年若不是棋差一招,也不会让别人得了便宜。现在你大哥有黑火,说不定我还能坐上那个位置。”
炎珵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想谋反?”
“什么谋反,本王从来没说过,是你大哥寻来黑火,我也是才知晓。”
炎珵神情变化,从震惊转为恐惧。
所以父王早就知道大哥手里有黑火,却放任他胡作为非,目的就是放大他的野心,直接逼宫。
事成,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事败,他可以佯装不知,保全恒王府。
本以为他对炎洐有几分真心,没想到他想的始终是自己。
“王爷,不好了,有人闯府……”突然外面有人叫起来。
炎珵一惊,很快想到是那位假陛下所为,要强暗卫营的令牌。
他能做的就是拖住这些人,替夏梦烟她们争取时间。
书房外,无数名龙影卫如黑色潮水涌入恒王府,他们身着夜行衣,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泛起寒光。
“保护大公子。”有侍卫高呼。
可龙影卫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很快恒王府的侍卫倒下一片。
惨叫声刺此起彼伏,恒王府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防抗的能力。
鲜红的血渗透青砖,顺着水沟流淌。
炎洐冲出来,看到奶娘被一名龙影卫劈成两半,双目瞬时赤红:“畜生。”
他提剑扑过去,奈何他的武功在龙影卫面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没坚持几招,手上的剑便飞出去,胸口肋骨断裂。
“交出令牌,饶你不死。”龙影卫踩在炎洐的胸口,手中的剑落在他的脖颈处。
“在,在我身上。”炎洐嘴角渗出血,不甘心的从怀中掏出令牌。
龙影卫接过,只看了一眼,猛地将令牌扔在地上:“敢拿假的令牌骗我,找死。”
话落,举起剑朝他胸口刺去。
“等等。”炎洐嘶喊,“这令牌就是从暗卫营手中抢过来的,不可能是假的。”
暗卫营一愣,不可能,暗卫营的人不会调换令牌,除非……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不对劲儿。
但军令如山,他必须找到令牌,然后杀了恒王。
“无论真假,恒王府私藏令牌如同谋反,杀。”
“慢着,我知道令牌在哪儿?”炎珵冲过来。
与此同时,夏梦烟和段翊辰带着宣明帝,直奔皇宫。
今夜卓九州亲自巡逻,且带着都是他的亲信。
他回宫后,寻了个理由拿到御书房的点心,尝过之后,发现里面含有少量的花生,所以,宫里这位真的是假的。
“谁?”看到有马车靠近宫门,卓九州快步上前。
马车上下来三人,段翊辰,夏梦烟和一名男子,男子身形纤细,头发斑白,低着头看不清脸,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太后头疾犯了,让文安郡主入宫诊治。”段翊辰朝卓九州使了个眼色。
卓九州明白,拎着药箱的男子就是宣明帝。
“请。”他侧身,让三人入宫。
倏然想到什么,提醒道:“今夜陛下歇在舒昭仪宫里。”
段翊辰一顿,当即明白笑着回应:“好。”
入宫后,宣明帝看向夏梦烟:“御林军统领也被你收买?”
“不,他是大皇子的人。”夏梦烟不想给自己留把柄。
宣明帝淡淡勾唇,似乎并不信。
小沐子早早将师父灌醉,独自守在御书房门口,见段世子带着人过来,忙迎上前:“世子可算来了,您到底……”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段翊辰身后的人,整个人楞在原地,“陛下?”
陛下不是在舒昭仪宫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翊辰来不解解释:“带陛下进去换衣服,待会儿保护好陛下。”
宣明帝看向夏梦烟:“召集暗卫营护驾。”
夏梦烟点头,随即吹响口哨,片刻黑压压的一群人落在御书房的台阶下。
她拿出令牌,厉声道:“暗卫营听令,有贼人冒充陛下,意图谋反,保护陛下。”
暗卫营的人看到令牌,脊背一紧。
“文安郡主,暗卫营的令牌怎么会在你手中。”
段翊辰站在夏梦烟身边,声音冷肃:“暗卫营只认令牌,且只保护陛下,如今令牌在,陛下就在里面,难道你们想违抗皇命?”
暗卫营的人面面相窥,是啊,令牌和陛下都在,他们犹豫什么?
“保护陛下。”其中一位高呼,随即有人附和。
还在睡梦中的段易安听到打斗声,猛地坐起身,刚想询问发生何事,就感觉脖颈一冷,瞬间醒盹:“谁?”
“段易安,龙椅坐的可还安稳。”
段易安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如纸:“你,你,你不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段翊辰冷笑,“不可能知道你是假的,还是不可能杀了你?”
他将人拽下床:“走吧,陛下要见你。”
段翊辰从殿内出来,殿外已经死了一片。
留下保护段易安的龙影卫只有两人,如今已经躺在地上。
“他回来了,他怎么会回来,不可能。”段易安反应过来,如坠冰窟。
此时他终于明白,什么暗卫营令牌都是设计他的局,为的就是将大部分龙影卫调走。
现在宣明帝不费一兵一卒,不但除掉恒王还顺利回宫,奋斗半生全为他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