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烟听闻段翊辰醉酒,担心他会难受,起身与诸位夫人告诉,跟着小丫鬟离开。
“恭喜老夫人,看来要府上要有喜事啦。”兵部侍郎夫人笑着看向崔老夫人,“文安郡主可是京城的香饽饽,如今落到你们头上,真是让人羡慕。”
长公主是宣明帝的亲妹妹,她都没有封地,可外姓的夏梦烟却有。
皇家或许不在乎这点封地,可在世家眼中,是莫大的荣誉。
崔老夫人听到这话,熨帖的笑笑:“两个孩子感情好,我们也乐享其成。”
兵部侍郎夫人眼睛一转,佯装关切的询问:“听说长公主对郡主的身份颇有微词,不知道是真是假?”
崔老夫人面上带笑,心里却被对方记恨上:“都是老黄历,这次郡主展现的睿智和胆量,让长公主刮目相看,便默认了。”
孔夫人心里腹诽,含糊其辞,这是给自己留后路。
有好事黏上来,有问题就推给长公主,崔家的算盘都打到别人脸上。
“郡主,就在前面。”夏梦烟跟着小丫鬟穿过花园朝前院走去,“世子爷吐了,奴婢想帮世子爷换洗,奈何他不肯,还,还打奴婢……”
“无碍,我进去看看。”
崔家的客房在府邸最深处,回廊九曲八弯,遍植翠竹。阳光照过来,竹影婆娑,本该是清幽雅静之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香。
那香气初闻如蜜,再闻似麝,甜腻得令人心头发慌。
夏梦烟刚转过回廊拐角,便觉不对。
她素来自制力强,可此刻竟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体内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这香……”她立刻屏住呼吸,却已来不及。
那香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毛孔钻入体内,在她血脉中横冲直撞。她扶着廊柱,指尖深深掐进朱红漆木,强迫自己保持清明。
她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神智。
“郡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丫鬟过来搀扶她。
夏梦烟佯装中药,身体微晃:“我,我感觉头有点晕。”
“奴婢扶郡主去旁边休息。”
夏梦烟任由丫鬟搀着,身子软软地靠过去,眼眸紧闭,呼吸绵长。
既然有人设局,她便要看看,这局里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丫鬟将夏梦烟带入一间偏房,屋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床、一榻、一桌、一椅。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甜香,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被安置在床上,身下铺着柔软的锦褥,可那褥子触感黏腻,像是被什么液体浸透过。
“快去告诉大老爷,人带到了。”门口的丫鬟压低声音,“记住,避开人。”
“放心,这间屋子隔音很好,就算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两人退出去,锁了门。
夏梦烟睁开眼。
她没动,只是用余光打量四周。床榻边的香炉里,燃着三根拇指粗的香。
引蛊香。
墙角有一只铜盆,盆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是,人血。
她心下一沉。
这不是简单的捉奸在床,崔家想在她身上下蛊。
门被大力推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夏梦烟眯起眼睛,透过屏风的缝隙,听到外面的对话。
“不行,她,她是兄长的心上人,我不能……”
夏梦烟听到声音,略显意外,居然是崔松臣。
崔松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手抖得几乎端不稳。
他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夏梦烟,脸上满是挣扎与恐惧。
崔松臣放下药碗,跪在床边,竟开始磕头:“郡主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可崔家拿我娘的命威胁我,她已经快不行了,再不救治真的会死……”
他哭得满脸是泪,却始终没有伸手碰夏梦烟一下。
夏梦烟心中微动。
这孩子,良心未泯。
可她没动,她在等,等背后那只黑手现身。
果然,不过片刻,门被一脚踹开。
崔大老爷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生得威严方正,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看人时总带着算计。
见崔松臣跪在地上哭,他气得一脚踹过去:“没用的东西,人已经弄过来,现在反悔,晚了。”
崔松臣被踹得翻滚在地,药碗摔得粉碎,黑乎乎的药汁溅了他一身。
他却不敢躲,只蜷缩成一团,哭着哀求:“大伯,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崔大老爷冷笑,“我费尽心思替你谋划,临门一脚你却退缩,早知道你这么没用,就该掐死你。”
他揪起崔松臣的衣领,强迫他看向床上的夏梦烟:“给我看清楚,这个女人有从龙之功,手中的陪嫁,堪比国库,只要你娶了她,不但崔家你娘也可以堂堂正正做人。
难道你想让段翊辰压你一辈子?”
崔松臣浑身发抖:“可,可兄长知道后,肯定会……”
“他他他,你眼里只有他?”崔大老爷又是一耳光扇过去,“他眼里可有你这个弟弟,现在他风光无两,可曾为你谋过半点前程。”
松臣,记住,在这京城,不争,就死!”
他抓起崔松臣的手,按在床上,强迫他靠近夏梦烟:“只要你与夏梦烟有肌肤之亲,你体内的蛊虫就会进入她的身体,从今往后,她便是你的傀儡,任由你差遣。”
崔松臣惶恐的连连摇头,声音像是被处斩的困兽:“不,兄长会杀了我。”
床上的夏梦烟,在听到‘蛊虫’二字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终于明白了。
崔松臣体内有蛊,只要与人欢好,蛊虫便会转移。被转移者,从此成为蛊主的傀儡。
而崔松臣,就是那个可怜的蛊主,最终掌控她的是崔家。
今日的鸿门宴,根本不是联络感情,而是引蛊宴。
就在崔大老爷强迫崔松臣动手时,夏梦烟‘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眸光清澈如水,哪有半分迷乱。
“崔大老爷好雅兴。”夏梦烟缓缓坐起,声音清冷如冰,“青天白日教别人行房事,还真是不要脸。”
崔大老爷脸色大变,猛地后退:“你,你没有晕?”
“不装晕,怎么知道崔家的阴谋。”夏梦烟笑笑,“多谢崔大老爷替我解惑,让我亲耳听到崔家的腌臜,同时也想起一桩往事。”
“两年前,工部侍郎的千金,在赏花会上‘失贞’,现场却未发现男子,最后她羞愤自尽,现在看来,是崔家的手笔,想利用蛊虫控制对方。”
她盯着崔松臣:“想必,那母虫,如今在崔家公子体内吧?“
崔松臣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
这个秘密只有崔家人知道,夏梦烟怎么会知晓。
“崔大老爷好算计”。萧妩笑得讽刺,“将府中的男丁变成蛊主,毁坏女子的清白,从而促成府中儿女的婚事,间接控制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