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崔大老爷脸色铁青,强压下心中恐惧:“胡说八道,什么蛊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梦烟并不理会他的话,反而看向崔松臣:“母虫进入体内,一个月必须找到‘宿主’,否则会反噬,肠穿肚烂。
所以,崔大老爷急着给崔松臣找新娘,除了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更不想浪费一条蛊虫。
毕竟,一条蛊虫需要处子之身供养十年,若是浪费,不但背上人命还浪费十年的花销,得不偿失。”
崔松臣闻言,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崔大老爷:“她说的是真的,取出蛊虫后,丫鬟就会死?”
“她说你就信,崔家白养你这么多年。”崔大老爷攥紧手心,冷着脸瞪向对方,“磨磨唧唧干什么,还不把人按住,难道你想暴毙而亡?”
不懂崔松臣反应,夏梦烟先一步从袖笼中取出一枚银铃,轻轻一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崔松臣突然惨叫一声,随即倒地,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嘴角肉眼可见渗出黑血。
“松臣?”崔大老爷惊叫,想去扶他。
“别碰他。”夏梦烟冷冷道,“崔大老爷难道不知‘子母蛊’发作时,任何人触碰母虫会顺势钻入另一个人的体内。”
崔大老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痛苦挣扎的崔松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狠绝取代。
“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惊扰母蛊。”他咬牙切齿质问,“松臣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有什么错。即便你是罗神医的关门弟子,也无法评判崔家内宅之事。
我劝你赶紧住手,若松臣有任何意外,崔家不会放过你。”
“威胁我……”夏梦烟的话还未说完,对方猛地扑过来,手中的匕首放着幽光,显然上面淬了毒。
夏梦烟早有准备,身子一侧,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腕骨脱臼。
匕首坠地。
“崔大老爷,您输了。”她轻声道,“从您踏进这件屋子,你们就输了。”
夏梦烟拍了拍手,暗卫带着人冲进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崔大老爷,毒害当朝郡主,意图操控朝廷命官,罪该……”
她顿了顿,看向痛苦不堪的崔松臣,“诛三族。”
崔松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可夏梦烟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楞在原地。
“但崔松臣,揭发崔家有功。且被蛊虫所控,身不由己。陛下仁德,特许……”
她缓缓蹲下,直视对方,一字一顿:“摘除母虫,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
崔松臣闻言,脊背一软,这无异于让他背叛崔家,父王不会饶过他,完了,什么都完了。
此时的段翊辰被人搀扶到隔壁客房‘醉倒’在床上。
他根本没醉,只是中了轻微的迷药,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
他听着隔壁的动静,听着崔大老爷的嘶吼,听着崔松臣的哭喊,听着夏梦烟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将他家人的丑态,剥得干干净净。
他的心,像被千刀万剐。
“烟儿”他喃喃道,眼泪无声滑落,“对不起。”
他明知道崔家不怀好意,却还是让对方得逞。
本想保护对方,却不想所有的灾难都来自他。
他恨自己,恨自己让她陷入险境,更恨自己此刻,连站起来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靠近。
夏梦烟走进来,看着他‘醉酒’的脸,眼神柔软下来。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日后崔家不会再骚扰我们,你的庶弟我也替你料理,日后你可以安心做你的世子。”
“只是,你想清楚,如此狠毒的我,你,你确定”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确定还要娶我吗?”
段翊辰的眼睫剧烈颤动。
他想说‘要’。
他想用力抱住她,告诉她他有多感激,多愧疚,多爱她。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任由眼泪,浸湿了枕巾。
夏梦烟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拿出药瓶放在他鼻翼下。
段翊辰瞬间清醒,随即猛地坐起,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烟儿,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三番四次在崔家遇险,是我对不起你,我……”
“嘘……”夏梦烟捂住他的嘴,“他们只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并非是你,你不必自责。”
“我要嫁的是你,不是宣平侯府更不是崔家。”
“若他们容不下我们,我们建一个我们自己的家。一个只有你我的家。”
段翊辰终于崩溃,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尽了多年来的委屈与屈辱,哭尽了家族带给他的所有不堪。
而夏梦烟,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没事了,还有我。”
一刻钟后,段翊辰收敛情绪,眸底涌动寒意:“现在,是该和他们算账了。”
段翊辰翻身下床,却因迷药余效和伤痛,踉跄着几乎摔倒。
夏梦烟急忙扶住他:“不着急慢慢来。”
“不行。”段翊辰拍拍她的手,穿戴好后,声音冷肃疏离,“他们对你的做的事情,必须付出代价。”
夏梦烟见段翊辰朝前院而去,担心他会出事,快步跟上。
只是他们还未找崔家的麻烦,宣平侯带着崔老夫人先找过来。
“松臣呢,你们把他怎么了?”宣平侯在花园遇到二人,开口便质问,“他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段翊辰自嘲一笑,弟弟,看来客房的事情有人已经告诉他,既然如此也省得墨迹:“母亲只生了我一个,何来弟弟一说。”
崔老夫人派人盯着客房,看到有暗卫落下,派去的人连滚带爬回去禀报。
崔老夫人猜测计划失败,知道已段翊辰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松口,便找宣平侯找二人要人。
“翊辰,那是你大伯和弟弟,你怎么能看着他们被夏梦烟的人带走,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是你口中的一家人,将我迷晕,想用蛊虫控制我未婚妻。”段翊辰苦笑,“谁能想到,祖母居然教唆庶子抢嫡子的未婚妻,传出去,崔家怕是没脸在京城混。”
“你,你胡说什么?”崔老夫人眼神闪躲,握紧手中的佛珠,“什么蛊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宣平侯蹙眉,不解地看向母亲:“蛊虫?”
夏梦烟见状,猜测蛊虫的事情只有崔家人知道,宣平侯早已搬离崔府,故而并不知晓此事。
“看来,崔老夫人和侯爷也不是一条心。”
“夏梦烟,少挑拨离间。”崔老夫人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