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乃皇亲国戚,怎么会从此龌龊之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什么?人赃俱获也是误会。”段翊辰将夏梦烟护在身后,目光落在父亲身上,“是不是挑拨离间,你们心里很清楚。
既然祖母觉得委屈,不如报官,让京兆府查查,毕竟蛊虫可不是小事。”
“翊辰。”崔老夫人面露悲伤之色,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仿佛段翊辰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们是你的至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们。崔家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看着崔家被人诬陷。”
“不管发生何事,若真是崔家有错,让他们道歉即可,何必将人带走,翊辰,不可胡闹。”宣平侯回府往日的冷肃,面对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换做往日,段翊辰定会解释一番,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解释就是和他们浪费时间:“我只问父亲一句,你了解大伯和祖母吗?这些年他们背着你干的那些事情,可有告诉你。他们算计母亲和我的时候,可想过你会不会为难?”
宣平侯:“……”
“他们没有。”段翊辰直接替他回答,“你能娶到母亲,在他们眼中不是母亲慧眼识珠,发现你的才华,而是你有本事,能拐一个公主回府。
他们打着母亲的旗号胡作非为时,没想过你会不会被母亲厌弃,只会觉得你没本事,连个女人都压不住。”
他嗤笑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他们当一家人,他们把你当梯子,发现你无法掌控时,又开始用亲情裹挟你。
她们似乎忘了,母慈子才孝。”
宣平侯心头一颤,即便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真的,可当着外人的面,也不会责备母亲:“好了,不管发生何事,都是崔家自己的事情,不要让外人看笑话。赶紧把你大伯和弟弟放了。”
“我不会放。”段翊辰强撑着心气开口,“他们二人想利用蛊虫操控烟儿,想私吞烟儿的陪嫁,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心。
他们给我下药,我可以放过他们,但是动烟儿,不行。”
“翊辰”崔老夫人突然声音拔高,“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他是你亲爹!”
“亲爹?”段翊辰转向她,眼神冰冷,“那祖母您呢?您是我亲祖母,用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待您未来的孙媳时,可曾想过我是您的亲孙子?”
“您嘴里念佛,手里却做尽恶事。您念的哪门子佛?拜的哪路菩萨?”
“您就不怕,佛祖降罪,让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崔老夫人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用孝道压他:“你……你这是不孝!不孝之人,天理不容。”
“不孝?”段翊辰点点头,“好,我就让您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不!孝!”
他看向简平,冷声吩咐:“将崔大老爷和崔松臣带过来,现场引蛊。”
“你敢。”崔老夫人闻言,面如死灰,真被当众揭穿,崔家的声誉就毁了,即便有老二宣平侯的名声,也就不会崔家。
“老二,你看着我被你儿子欺辱。”
“父亲,可要想好。”段翊辰看向宣平侯,冷冷勾唇,“《蛊虫秘术》第三卷记载,‘子母蛊’需以处子之身为皿,养蛊十年,再以童子血为引,方能转移。崔家暗中谋划多年,已蛊虫控制朝臣之女,这事算不算家事?”
宣平侯瞳孔骤缩:“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说的是真的?”
“父亲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段翊辰挑眉,“祖母再三阻拦,不惜搬出孝道让你压制我,就是怕我当中揭穿。”
此时,简平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崔府,十年间府中死了七个丫鬟,都是处子之身,死状凄惨,七窍流血。她们的尸首,没有被家人领走,而是被崔府火烧,且他们的家中都收到丰厚的‘抚恤金’。”
知道崔家养蛊后,段翊辰就派简平去调查,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
“父亲,您说巧不巧。”
他每说一句,都让宣平侯脸白一分,崔家真的背着他养蛊?
“还有,春风楼的东家,不是崔家远亲,而是崔家花重金请来的蛊师。”
“他们教崔家人控蛊之术。父亲应该知道养蛊、控蛊、害人性命,是诛九族的大罪。皇舅舅刚回宫,正是立威的时候,崔家自己送人头,您觉得皇舅舅会不会放过?”
老夫人听到段翊辰的话,又气又急,指着萧妩,嘶声尖叫:“你这个妖女,若不是你迷惑我孙儿,他怎么会见死不救,你,你……”
“事到如今,祖母还觉得是郡主的错?”段翊辰本以为事情摆在明面上,祖母会认错,是他太高估崔家人,“崔家养蛊不是一年,是十年,十年前,郡主还未出阁,您宁可将罪责扣在无辜之人头上,也不愿意承认崔家的错?”
“崔家有什么错,崔家只是想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奈何对手太过强大,崔家不得不铤而走险。”崔老夫人声音拔高,没有丝毫悔意。
她看向段翊辰,语气里满是责备,“崔家待你不薄,每次你来,什么好东西不敬着你先来,可有好事你可想过弟弟妹妹。
这次从龙之功,你更是瞒的死死的,不给崔家半点高声的机会。
平日口口声声说一家人,可关键时候从未想过崔家。现在怪崔家连累你,可你别忘记,你身上也留着崔家的血,就算诛三族,你和你母亲也在其中。”
她的一番话让夏梦烟大开眼界,崔家子孙不争气,还嫌弃别人不帮衬。现在出事,还想拉别人下水,自私自利到家了。
段翊辰也被祖母的一番话震惊到,这才是崔家人的想法。
他们对自己好,早就明码标价,现在得不到好处,便撕破脸,说什么一家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母亲,你怎么这么说辰儿,陛下这件事,我也不知……”
“那是你没用,儿子媳妇瞒着你,你还有脸在这说。”崔老夫人冷冷顶回去,维持许久的平和,彻底出现裂缝,“让他娶鹿苓,他不娶,好,那帮崔家子孙挣点功绩,他也不愿意。还有你,这么多年,还在老位置上,自己跟在长公主身边过好日子,全然不管你大哥和弟弟。”
“母亲。”宣平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您怎么这么想我,这些年他们打着长公主的旗号在外做了多少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是兄弟,相互帮衬难道不应该,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小时候有东西都是平分,你大哥心疼你,还偷偷把自己那份给你,你怎么不说。”
宣平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