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战已停,仙庭已灭,你龙族还有何诉求?”
敖兴听到了太一的话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九天之上的罡风卷着残云掠过,东王公自爆处的馀烬还在滋滋灼烧着虚空,敖兴匍匐在破碎的云台上,龙鳞在劫火馀温中微微颤斗。
他猛地抬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焦灼与恳切,声音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嗡鸣,几乎是叩首于地对着太一说:“帝君!如今洪荒暗流汹涌,巫妖争霸愈演愈烈,海底龙宫虽有四海屏障,却也挡不住量劫的锋芒!吾龙族损兵折将,早已是强弩之末,实在难以自保!”
他说着往前膝行半步,龙须垂落沾染了尘埃,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东王公之事,虽非龙族主谋,却也脱不了干系!吾愿亲随东皇前往天外紫霄宫,向道祖请罪谢过,只求能换龙族一线生机!”
“只求东皇开恩——让我龙族隐世于四海深渊,自此闭宫不出,再不插手洪荒纷争!”
听到敖兴这番话,太一指尖凝着的混沌雷光微微一颤。他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了敖兴一眼,那目光似能穿透龙族千年的算计与此刻的惶急,半晌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冷得象崐仑之巅的寒冰:“不必你与我同去,道祖面前,自有我妖族分说。”
“至于你龙族————”
太一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目光扫过敖兴紧绷的脊背,又落向远处仍在扭曲的虚空,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云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敖兴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太一方才淡淡开口:“你等愿意隐世,便隐世吧。”
“轰”的一声,敖兴只觉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冷汗顺着龙角滑落,浸湿了肩头的鳞片。他几乎要瘫软在云台上,心中涌起劫后馀生的狂喜—一东皇竟真的答应了!可狂喜之馀,又生出几分莫名的心悸:
方才太一那停顿的眼神,分明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难道东皇早就知道量劫将至?
但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此刻太一给的机会,是龙族脱离旋涡的唯一绳索。
若是之前对“量劫”还存着几分将信将疑,此刻东王公自爆的惨状与太一的态度,早已让他确信无疑—一洪荒的血色时代,又要来了!他死死攥着拳头,龙爪掐进掌心,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龙族千万不能再踏入这量劫溶炉!
正当敖兴在心中反复祈祷时,身侧忽然传来衣袂飘动的轻响。
他猛地抬头,却见太一已转身走向东王公自爆的废墟,背影在残云下显得格外孤绝。敖兴连忙重整衣袍,对着那道背影深深叩首,声音里满是敬畏:“谢东皇成全!龙族永世不忘东皇大恩!”
而太一听后则是不语,金瞳中无波无澜,脸上连一丝微澜都未曾泛起。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目光却落在东王公自爆后残留的那缕淡金色道韵上—那道韵中还带着几分睥睨与不甘,如同燃尽的灰烬仍倔强地留着馀温。
太一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轻得象风拂过水面,却藏着几分复杂:东王公虽狂傲自负,总以先天神只自居,处处与妖族针锋相对,他的确有几分看不上这份狭隘。
但谁也没料到,这位昔日的东方天帝竟会选择自爆这条路,这般刚烈决绝,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指尖微微一抬,太一摆了摆手,身影便如青烟般向后飘退,没有丝毫拖沓。
他周身萦绕的淡淡紫气逐渐散去,只留给东海龙族一道玄色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孤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等到太一走了之后,敖兴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弛,脸上这才露出压抑许久的大喜,浑浊的龙目里迸射出精光,他用力拍了拍身前的白玉案几,案上的灵果都跟着颤了颤。
一旁的敖广却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解,他往前凑了两步,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如今我等已然是添加了妖族,背靠太一陛下与帝俊陛下这两座大山,为何还需要隐世?
就算是忌惮那巫族的蛮力,但只要等到娲皇女娲娘娘成圣了之后,妖族声势必然更盛,到时候巫族又能奈我何?一切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在敖广看来,此刻正是龙族崛起的天赐良机!他们龙族虽说是放下了独立族群的身段添加妖族,不再是昔日统领四海的霸主,但能得到妖族两位皇者的认可,已然是挣脱了此前的颓势。
更何况东王公这一自爆,直接将东海域内最具威慑力的势力真空了出来一那些原本依附东王公的散修、小族此刻群龙无首,正是收编集成的好时候。
这个时候他们龙族就应该主动请缨,带着妖族的威势横扫东海,将这片海域重新牢牢握在掌心,让他龙族再次重现往日的辉煌!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父亲在太一面前说话,第一句话竟是让龙族闭世不出,收敛所有锋芒!
这让敖广的心中满是憋屈与不解,年轻的龙太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反驳:“父亲,这般好的机会,怎能白白错过啊!”
而敖兴听到急切的敖广的话则是摇了摇头:“你看,又急!”
他抬手止住敖广接下来的话头,目光扫过殿外翻腾的东海巨浪,沉声道:“这东海,甚至是这洪荒是如此好图谋的吗?若是真有这么好图谋,为何古往今来,未曾有一个种族能真正长久执掌气运?”
见着浮躁的敖广,敖兴捏了捏自己的鼻翼,又叹了一口气这才对其继续说到:“如今洪荒之中风险遍地,巫妖争霸的苗头已然是必然,东王公自爆不过是冰山一角。妖族看似势大,可巫族底蕴深厚,更有十二祖巫,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恐怖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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