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那几个裹头巾的带领下,饥民继续上路。
大家不知道的是,这几个人裹头巾的,并不是流浪武士,而是陈应泰的士兵。
他们按照陈应泰的吩咐,假扮成饥民,混进饥民队伍里,暗自散布消息说仁义城有粮食,怂恿他们去仁义城。
假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饥民在他们的蛊惑下,聚集起来,像雪球般越聚越多,变成陈应泰对付煜州的一支乌合之众。
除了前面有几个裹头巾的带路,在庞大的饥民队伍里,也到处混杂着陈应泰的士兵。
他们以头巾为记,前后呼应,一直鼓动、撺掇饥民向仁义城走,沿途把其他饥民都裹挟进这支队伍,使涌向仁义城的饥民越来越多。
只是他们的头巾都已发旧,不是很起眼,饥民没多疑心,以为这都是武士的平常打扮。
饥民在他们的带领下,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依稀看见前面列阵的军队,队伍齐整、旗帜飘荡,战车、马匹、弩车等辎重在战阵后面隐约可见。
显然,刚才那个骑兵没骗他们,而且看样子明裕亲王的军队早已准备好了等着他们的到来。
过去不就是送死吗?饥民又停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在找到粮食之前,先把性命给丢了。
刚才那五名骑兵又策马过来了。这次,胖子骑兵的语气柔和了很多:
“你们已经进入我们弓箭的射程,再往前走必死无疑。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再往前一步,我们随时出手。你们好自为之!”
他的脸上流露出对饥民的怜悯之色,一边摇头一边掉转马头往回走。
饥民听了,比刚才更加惊恐,他们又停了下来,有些甚至已经转身想往回走了。
这时,裹红头巾的指着人群后方,大声喊了起来:“大家快看!陈州主添加我们了!”
众人扭头回望,果然远处沙尘滚滚,似有大队人马袭来!
那些刚往回走的饥民停住了脚步——前面来的如果是陈应泰的骑兵,也可能被踏死于马下。
饥民心里乱了,是进是退,不知如何是好,都站在原地,尤豫不前。
这时,裹绿头巾的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我们何不跟陈州主一起拼命呢?
只要把城攻破,除了粮食,还有数不清的珠宝财富在等着我们,到时我们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啊!大家想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围的饥民中一些易受鼓动、妄图掠劫城中财富的人跟着叫嚷起来:“没错!没错!”
三个裹头巾的一起振臂高呼:“我们冲过去!”
追随他们的饥民也跟着喊:“冲过去!冲过去!”
其他饥民本来心里就没了主意,彷徨无措,现在看见他们信心百倍地喊着口号,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相信他们只要勇敢往前冲就真的能冲破仁义城的城墙、踏平城里的每间房屋似的,疑虑、惧怕和理智通通抛诸脑后,便也纷纷跟着呼喊:“冲过去!”,声音撼天动地。
他们举着沿途自卫用的木棍、耙子、木板等,一个劲地往前跑,把老的、弱的、病的、残的、女人和孩子都抛在身后。
他们没走出多久,突然前方天空出现密集的黑色点阵。
首先看到的饥民正疑惑是什么,没等他想明白,这些点阵就不断变大,变得清淅。
等他看清原来是数以万计向他们飞来的利箭时,已经太迟,利箭象雨滴纷纷落下,很多饥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倒。
那几个裹头巾的明显有实战经验,他们举起木盾,顶在头上,半蹲着身子,慢慢地往前挪动身体。
有些饥民举起木板、铁锅等挡住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们中更多的是手无寸铁,身无片甲,对利箭毫无抵挡之力,面对前有大军,后有来兵,他们慌不择路,到处哀嚎逃命。
可是一片黄沙地,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饥民瞬间纷纷倒地,横尸遍野。
那些举着木板、铁锅的饥民聚到一起,形成更大的屏障,能够更好地抵挡飞箭。
那些手无寸铁的饥民则纷纷依附过来,也躲在屏障之下。
哪知飞来的利箭却象长了眼睛似的,往人群集中射来。利箭密如细网,从木板之间的缝隙穿过,射中下面的饥民。
于是,大家又如鸟兽四散,找其他地方逃命。可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有利箭射来!
原来饥民逃跑时带起地上的黄沙,飞扬起来的沙尘标识了他们的踪迹,敌人不用过多瞄准,只需朝翻滚成团的沙尘射箭就行。
那箭从没有单支的,射来就是一片一片的箭阵,让人避无可避。饥民哀声遍野,场面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