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时间仿佛被压缩、拉长,又被矿洞深处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咆哮与崩塌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石虎等人屏息凝神,如同黑暗中蛰伏的惊弓之鸟。每一次远方传来的、哪怕最轻微的震颤,都让他们肌肉绷紧,握着简陋武器的手指节发白。老矿工靠在岩壁上,胸口缠着伍小满简单处理过的布条,呼吸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中的死灰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伍小满近乎盲目的敬畏。
直到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通风道入口。
火光摇曳,映出伍小满平静无波的面容。他身上沾了些新落的岩灰,但气息匀净,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一场凶险算计的痕迹。
“大人!” 石虎第一个跳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和询问。
“暂时无事了。” 伍小满走进溶洞,在靠水洼的地方坐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圣殿来的是一队甲士,领头的大约有道宫巅峰修为。他们发现了灰衣人的痕迹,惊动了那‘圣胎’,现在应该已经退走了,或者…被拖住了。”
他简略提了几句,没有详述自己如何引动怪物狂暴的细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涉及到他自身与那怪物之间微妙联系的部分。
“道宫巅峰…带着一队甲士…” 石虎倒吸一口凉气,后怕不已。若是正面撞上,他们这伙残兵败将,绝无幸理。他看向伍小满的眼神更加复杂,既有庆幸,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大人重伤初愈,不仅解决了灰衣守卫那样的强敌,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用计逼退一支圣殿精兵?
其他村民闻言,也是面面相觑,惊惧之余,对伍小满的依赖和信服更深了一层。在这个朝不保夕的绝境里,这样一个实力莫测、似乎总能于不可能中创造奇迹的领头者,成了他们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但此地不可久留。” 伍小满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圣殿既然已经派人前来探查,一次不成,必有后续。那‘圣胎’怪物经此刺激,状态难料。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
溶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悲伤、疲惫、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
“大人,我们…我们听您的!” 石虎第一个表态,语气斩钉截铁。经历了这一切,他已经彻底将伍小满视作主心骨。
“对,听大人的!”
“大人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
伍小满微微颔首,没有立刻说出计划,而是看向老矿工:“老伯,你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
老矿工挣扎着想要坐直,被旁边的后生按住。他喘了口气,嘶声道:“还…还死不了。这把老骨头…咳…还能给大人带带路。这矿洞…我熟。”
“好。” 伍小满不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石虎,清点一下我们还有多少食物、清水、药物,还有能用的家伙。”
石虎立刻和几个伤势较轻的村民开始清点。结果并不乐观。下来时带的干粮本就不多,经过连番变故和伤员消耗,只剩下勉强够十来人支撑两三天的量。清水倒是可以从溶洞的渗水处补充,但需要时间沉淀过滤。药物更是匮乏,只有老矿工随身带的一点止血草药和伍小满之前没用完的、品质普通的伤药。武器方面,除了几把矿镐还算完好,其他的要么损坏,要么遗失。
生存物资,捉襟见肘。
伍小满听完汇报,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绝境求生,本就不能奢求周全。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获取必要补给的地方,同时还要能观察矿洞和圣殿的动向。”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原路返回村子风险太大,且目标明确。深入矿洞更深处未知区域,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老矿工:“老伯,你之前说过,这矿脉早年开采时,曾发现过几条通往山体其他方向的、并未深入开发的天然裂隙或废弃坑道,有些可能通往山腹其他区域,甚至…靠近其他矿坑或猎户小道?”
老矿工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努力回忆着:“是…是有几条。东边…往东三百丈左右,以前挖到过一个很大的溶蚀空洞,往里有风声,可能通着地下河或者别的山缝。南边…早年为了防止塌方,留了几条很窄的避险道,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还有一条,在更深些的地方,靠近‘黑石区’,听说早年有矿工从那里摸出去过,到了山另一面的老林子里,但那条路…邪性,后来就封死了。”
“邪性?” 伍小满捕捉到这个词。
老矿工脸上露出些许惧色:“嗯…经过那一片的矿石,都带着一股子阴冷气,挖矿的人容易生病,精神恍惚,还…还容易出事。后来就没人在那边干了。”
阴冷气?容易精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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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小满心中一动。听起来,不像地脉浊气,反而有点像…某种阴性能量残余,或者精神干扰?
这矿洞的秘密,果然层层叠叠。
“这几条路,哪一条相对隐蔽,出口环境复杂,容易藏身,又可能找到食物水源?” 伍小满追问。
老矿工皱着眉头想了半晌:“要说隐蔽和出口复杂…通往老林子那条最合适。那边本来就是荒山野岭,罕有人至,出口好像在一片陡崖下面,被藤蔓遮着。但…就是那条路最邪性,而且年头太久,不知道塌了没有,还有…可能离那‘圣胎’和它那些小崽子的地盘不远。”他看了一眼溶洞深处,心有余悸。
风险与机遇并存。
伍小满沉吟片刻。走东边的溶蚀空洞,不确定性太大,可能困死地下。走南边的避险道,可能距离圣殿活动区域太近,不够安全。唯有这条“邪性”的废弃通道,虽然危险,但出口环境理想,且可能因为其“邪性”,反而让圣殿的人和矿洞深处的怪物都较少涉足。
至于“邪性”…他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沉淀的长生特性与石髓精华,对阴性能量和精神干扰的抗性似乎有所增强。或许可以一试。
“就走这条通往老林子的路。” 伍小满做出决定,“老伯,你需要休息多久才能勉强带路?”
老矿工咬了咬牙:“给…给我半个时辰,缓口气,吃点东西,就能走!”
“好。” 伍小满点头,转向石虎,“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补充水分。半个时辰后出发。轻装简行,带不走的…就留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用衣物简单覆盖的两具同伴遗体,声音低沉,“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前行。他们的仇,我们记着。”
悲伤的气氛再次弥漫,但这一次,多了一丝坚毅。
众人默默开始准备。有人小心地接取渗水沉淀,有人分配所剩无几的干粮,有人互相检查包扎伤口。
伍小满则独自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再次闭目内视,抓紧时间巩固和吸收体内残余的石髓玉精能量。
【体魄状态:中度损伤修复期(修复度79)…能量吸收持续…体魄强度微量提升…】
【长生特性活性:稳定(与石髓玉精融合度缓慢加深)】
【微弱精神链接状态:稳定(目标处于疲惫狂暴后间歇期)】
【警告:检测到未知阴性能量场(方向:南偏西,距离约二百五十丈),与老矿工描述之“黑石区”方位吻合。能量场特性:阴寒、精神干扰(微弱)、疑似生命反应(极微弱/沉寂)。建议谨慎探查。】
果然,那条“邪性”的通道附近,确实有异常。
阴寒、精神干扰…会是另一种矿脉伴生的精怪?还是某种矿物本身的特性?亦或是…更古老的、与“圣胎”不同的遗留物?
伍小满将这条信息记下,继续引导气血运行。石髓玉精的能量温和而厚重,如同涓涓细流,持续滋润着他受损的筋骨内脏,强化着血肉筋膜。他能感觉到,右臂曾被蚀血斩煞气和阴煞掌力严重侵蚀的部位,在新生血肉和石髓能量的双重作用下,正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重塑、强化,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如初还有距离,但强度和对异常能量的抗性,似乎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祸福相依,此言不虚。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老矿工在服用了伍小满渡入一丝生命能量和少量伤药后,脸色好转了不少,已经能够勉强站立行走。
“大人,可以出发了。” 石虎走过来,低声道。他已经将队伍重新组织好,伤势最重的两人由同伴搀扶,其他人也都打起了精神,眼中虽然还有疲惫和悲伤,但更多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伍小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避难所,率先走向通风道。
在老矿工的指引下,一行人离开了相对安全的溶洞区域,再次踏入阴冷、黑暗、错综复杂的矿洞巷道。这一次,他们走得更加小心,更加沉默,火把也只点燃了必要的两支,由石虎和伍小满分别执掌,尽量将光芒控制在最低范围。
路线迂回曲折,很多时候需要钻过狭窄的裂隙,或者攀爬陡峭的废矿堆。空气中那股混杂着土腥、硫磺和淡淡腥气的味道始终存在,只是浓度有所变化。偶尔,能从极深的地方,听到隐约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摩擦岩石的窸窣声,或是水滴落入深潭的空洞回响,让人头皮发麻。
老矿工的记忆确实可靠,虽然有些地方因为年久失修或局部塌方需要绕行,但大体方向没错。
越往前走,巷道的人工开凿痕迹越少,天然岩洞的特征越明显。岩壁的颜色也逐渐加深,从普通的灰褐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仿佛掺杂了墨汁的深灰色,并且开始出现一种滑腻冰冷的触感。
“快到‘黑石区’了…” 老矿工喘着气,指着前方一片更加幽暗的巷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就是这里…矿石都是这种黑黢黢、冷冰冰的,碰久了手都会僵…”
伍小满示意队伍停下,自己走到前面,举起火把仔细观察。
岩壁确实呈现出一种不反光的、吸光的漆黑,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滑腻的“膜”。他将左手手掌轻轻按上去。
冰凉。
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渗透皮肤、钻入骨髓的阴寒。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顽固的晕眩感和烦躁感,试图顺着接触点侵入他的意识。
果然有精神干扰。
他运转气血,长生特性自然流转,那股不适感立刻如冰雪消融。他收回手,掌心上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屑,捻了捻,细腻冰冷。
“大家跟紧,不要随意触碰岩壁,如果感到头晕或心慌,立刻出声。” 伍小满回头叮嘱。对于普通村民来说,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可能已经足够引发不适甚至幻觉。
队伍再次启程,踏入这片漆黑的区域。
黑暗仿佛有了重量,火把的光芒在这里被极大削弱,只能照亮身前几尺范围。气温明显下降,呵气成雾。脚下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同样漆黑的碎石,踩上去发出一种空洞脆响。寂静被放大,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令人不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略宽,继续向下延伸,黑洞洞不知通往何处;另一条则非常狭窄,倾斜向上,入口处被几块坍塌的巨石半封着,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就是这条窄的!” 老矿工肯定地说,“当年封路,就是用石头堵的这个口子!后面就是通往老林子的路,我记得里面有一段很陡,要爬上去。”
伍小满走到缝隙前,感受着里面吹出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微弱气流。没错,是通往外界的风。
他侧身,率先钻入缝隙。石虎紧随其后,然后是老矿工和其他人。
缝隙内部比想象中要长,而且极其难行。脚下是湿滑的斜坡,布满了碎石和苔藓,两侧岩壁紧逼,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向上攀爬。黑暗浓得化不开,火把在这里几乎只能照亮自己的手。那股阴寒的气息和精神干扰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一些,队伍中开始有人发出压抑的呻吟,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伍小满不得不数次停下,为后面受影响的村民渡入一丝微弱的、带着长生特性的气血,帮他们稳定心神。
攀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极其微弱、朦朦胧胧的、仿佛从极厚的滤网后透出的天光!同时,一股清新了许多、带着草木和腐烂落叶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
“快到出口了!出口就在前面,被藤蔓和石头遮着的!” 老矿工的声音带着激动。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又爬了十几丈,狭窄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被密密麻麻、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粗壮藤蔓和几块坍塌的岩石堵住,只有些许缝隙透入天光和空气。
伍小满示意众人后退,自己来到最前面。他凝神感知了一下藤蔓和岩石后方,没有察觉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或危险。然后,他伸出左手,抓住一根足有手腕粗的藤蔓,发力一扯!
咔嚓!砰!
藤蔓应声而断,堵门的岩石也被他推得松动、滚落。更多的天光和新鲜空气瞬间涌入,照亮了这条幽深通道的末端,也照亮了众人满是尘土和疲惫、却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脸庞。
伍小满率先钻了出去。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身处一面陡峭山崖的中下部,出口隐藏在一片浓密得几乎看不见天日的古老藤蔓之后。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雾气弥漫。向上看,是陡峭近乎垂直的崖壁,布满青苔和裂缝。而正前方,隔着大约两三丈宽的断崖,是一片连绵起伏、望不到边的原始老林。古树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林间光线昏暗,藤萝垂挂,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散发出浓重的、带着腥甜和腐败气息的森林味道。
此时正是午后,但林间雾气未散,光线晦暗,更添几分阴森神秘。
“就是这里…山另一面的老林子…黑风林…” 老矿工也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喃喃道,“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其他人也陆续钻出,站在狭窄的崖壁凸起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却潮湿的空气,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既有逃出生天的庆幸,又有面对未知荒野的茫然和恐惧。
伍小满打量着周围环境。这里极其隐蔽,若非从矿洞内部通道出来,几乎不可能被发现。崖壁陡峭,下方是深谷,对面是原始森林,地形复杂,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但生存问题接踵而至。食物、饮水、安全的宿营地、防御可能的野兽或…其他东西。
“先找地方落脚。” 伍小满做出决定,“石虎,你带两个身手好的,探查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山洞、岩缝,或者相对干燥开阔、易守难攻的地方。注意安全,不要走远,以哨声联络。”
“是!” 石虎应声,点了两个伤势较轻、看着机灵的年轻后生,三人拿着简陋的武器,小心地沿着崖壁凸起向两侧探索。
伍小满则让其他人原地休息,警戒。他自己则走到崖边,凝目望向对面幽深的黑风林,以及更远处起伏的山峦。
脱离了矿洞那压抑闭塞的环境,站在这天地之间,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气血在体内奔流,比受伤前更加浑厚凝练,带着石髓玉精的厚重感和长生特性的勃勃生机。右臂的伤势虽未痊愈,但力量感正在恢复,对阴寒能量的抗性显着增强。精神力似乎也因石髓的滋养和之前对抗精神干扰的锻炼,变得更加凝实敏锐。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与那矿洞深处“圣胎”怪物的微弱链接,并未因距离拉开而完全断绝。那链接极其细微,仿佛风中蛛丝,却真实存在。这让他对地脉能量的流动,对矿洞方向的动静,有一种模糊而玄妙的感应。
“圣殿…阎川…‘圣胎’…黑石区的阴性能量…” 伍小满默默梳理着已知的线索。
阎川利用矿工血肉和地脉浊气喂养“圣胎”,图谋甚大,绝非仅仅为了石髓玉精。圣殿对此知情并派出灰衣守卫级别的供奉,说明这“圣胎”涉及圣殿更高层的秘密或利益。而“黑石区”那迥异的阴性能量场,又似乎暗示矿脉下可能不止“圣胎”一种异常。
自己阴差阳错,吸收了“圣胎”的石髓,与之产生了联系,又得罪死了圣殿。眼下看似暂时脱身,实则危机四伏。圣殿绝不会善罢甘休,矿洞深处的秘密也像磁石般吸引着他去探寻。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全部实力,并在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站稳脚跟,获得稳定的补给,同时摸清黑风林的情况和圣殿的后续动向。
实力…
他想起系统商城。预支的额度尚未偿还,但经历了矿洞生死,吸收了石髓玉精,他对自己体修的道路,对“力量”的理解,似乎又深入了一层。纯粹的肉体力量,该如何更进一步?是继续强化基础素质,还是尝试开发更深层的力量运用?石髓玉精带来的地脉亲和与抗性,是否可以与体修之路结合?
正思索间,左侧崖壁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模仿鸟叫的哨音——石虎他们有所发现。
伍小满收回思绪,示意众人跟上,朝着哨音方向小心移动。
沿着狭窄崎岖的崖壁凸起走了约百丈,绕过一块巨大的突出岩石,眼前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天然岩龛。岩龛入口被茂密的藤萝和灌木遮掩,内部空间却颇为宽敞干燥,足以容纳他们十余人,地面是坚实的岩石,一角还有细微的山泉渗出,形成一个小水洼。岩龛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既能观察对面黑风林和下方深谷的部分区域,又极为隐蔽,易守难攻。
“大人,这里怎么样?” 石虎从岩龛里钻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伍小满仔细勘察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暂时就在这里落脚。石虎,安排人轮流警戒,清理一下内部,收集干柴,但要小心烟火。其他人抓紧休息,恢复体力。”
有了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众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不少人几乎瘫倒在地。
伍小满却没有休息。他让石虎带人负责安顿,自己则再次来到岩龛入口,望着对面幽暗的黑风林,以及矿洞所在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林间的雾霭,在山峦间投下最后一片昏黄的光晕,很快便被更深的暮色吞噬。
黑夜即将降临。
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原始山林中,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而伍小满知道,这喘息的时间,必须用来做最充分的准备,迎接必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暴。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岩石般坚实的力量感,眼神在渐浓的暮色中,明亮而沉静。
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沉默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