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洲战场的黎明,通常是被热带雨林中特有的、嘈杂而充满生机的鸟鸣声唤醒的。露水在宽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滚动,折射着初升太阳的微光。
但在这个清晨,唤醒这片古老雨林的,不是生命,而是死神沉重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山本大将正跪坐在那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榻榻米上,手中的那把家传名刀“鬼丸”在晨曦中泛着凛冽的寒光。他细致地擦拭着刀身,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仿佛这不仅仅是在保养武器,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祈祷。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电报纸的边缘有些微微卷曲,上面只有一行简洁得令人发指的文字,落款来自大夏帝国驻南洲“特别技术顾问团”。
“‘天火’系统已部署完毕,各项指标正常。建议立即执行‘净化’程序,以正视听。”
一木大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谓的“天火”,是大夏帝国化学工业的一项恶毒“杰作”——代号type-77的高粘性改进型凝固汽油弹。
与传统的燃烧弹截然不同,这种混合了特殊深海生物胶质、活性铝热剂粉末以及某种助燃催化剂的液体,是大夏“南方工业”专门为雨林和坑道作战研发的。它不仅燃烧温度极高,更可怕的是它的物理特性:一旦接触空气就会剧烈自燃,且具有极强的附着力和流动性。
大夏的顾问曾微笑着告诉他:“将军,这东西不烧木头,它只喜欢烧肉。”
“司令官阁下。”副官跪在门外,声音有些颤抖,“航空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等待您的最终指令。但是……对面是圣乔治高地,那里不仅有联邦军,还有数千名被联邦强征的劳工和平民……”
一木大将缓缓将长刀归鞘,“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漠。
“平民?在帝国的万世基业面前,众生皆为尘土。”山本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联邦军依托高地阻挡了我们整整三个月。如果不拔掉这颗钉子,我们就无法推进到南洲腹地。为了胜利,我们需要一些……雷霆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红色的圆圈上。
“命令航空队,全员起飞。让那个高地上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蚂蚁,都化为灰烬。”
六时三十分。
圣乔治高地,这个扼守着通往南洲腹地交通要道的咽喉,此刻还沉浸在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中。联邦军在这里部署了整整两个王牌装甲师——“大红一师”和“铁骑兵师”,以及大量的后勤部队。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阵地上飘荡着咖啡和煎午餐肉的诱人香味。年轻的联邦士兵杰克坐在“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上,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他远在本土的未婚妻寄来的。
“嘿,杰克!别看你的情书了,快来尝尝这个,大夏走私过来的午餐肉罐头,比我们发的那些狗粮好吃多了!”旁边的战友笑着扔过来一个罐头。
杰克笑着接住,刚想说话,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起初像闷雷,转瞬间就变成了撕裂耳膜的咆哮。
“那是什……”
杰克抬起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阳光被遮蔽了。两百架涂着膏药旗的重型轰炸机,在大批“零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遮天蔽日地压了过来。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巨大的呼啸声中。
第一波投下的不是常规的高爆航弹,而是无数黑色的、看似笨拙的油桶。它们在半空中受到预设引信的触发,瞬间解体。
没有火光,只有漫天的黑色雨点。
那是数千吨特制的凝固汽油混合液,化作一场粘稠的黑色暴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阵地、坦克、帐篷、防空炮位,以及每一个仰头观望的士兵身上。
“这是什么?油?”杰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色液体,那东西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甜味。
紧接着,高空中投下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白磷引燃弹。
“轰——!!!”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红与黑。
圣乔治高地,这个拥有完善防御工事的钢铁堡垒,在一秒钟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的烤箱。
如果说地狱有形状,那一定就是此刻的景象。
红色的火舌不再是向上升腾,而是像有生命的恶魔,顺着地面流淌,顺着战壕蔓延,贪婪地舔舐着一切有机物质。
惨叫声。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的哀嚎。数万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汇聚在一起,竟然盖过了爆炸的轰鸣,直冲云霄。
那些沾染了凝固汽油的联邦士兵疯狂地拍打着身体,在地上打滚。但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拍,火势蔓延得越快;越滚,身上的胶质粘得越紧。
有人试图跳进储水坑,但令人绝望的是,这种特制燃料添加了能在水中燃烧的氧化剂。水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跳进去的人没有被淹死,而是被生生煮熟了。
杰克所在的坦克群,这支联邦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瞬间变成了无数具钢铁棺材。
极度的高温瞬间抽干了周围的氧气,坦克内部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了几百摄氏度。弹药架上的炮弹受热殉爆,巨大的气浪将沉重的炮塔像玩具一样掀飞。
而在那之前,坦克手们就已经死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打开舱盖,就被烤成了焦炭。高温融化了他们的皮肉,将他们与滚烫的装甲板粘连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仅仅一个小时。
整整两个王牌师,六万名精锐士兵,在这一小时内从联邦的编制序列中彻底消失。
空气中不再是咖啡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肉香味——那是数万具尸体被油脂和化学品混合炙烤后散发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