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五百公里,是最难熬的。
从干燥的高原和山地下来,他们进入了大夏“咖喱国”殖民地边缘的热带雨林。这里湿热、泥泞,充满了毒虫和瘴气。
那辆抢来的卡车早在三天前就因为燃油耗尽被抛弃了。现在,幽灵小队只能靠双腿,在这片绿色的地狱中前行。
每个人都到了极限。判官的伤口反复感染,高烧不退;铁砧壮硕的身体消瘦了一圈,但他依然死死地背着那个如同诅咒般的箱子;夜鹰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时刻警惕着四周;算盘则机械地看着导航仪,指引着方向。
“箱子……变重了。”铁砧喘着粗气,脚下的军靴陷进烂泥里,“我感觉它在吸我的体力。”
“坚持住。”判官的声音虚弱但坚定,“穿过前面那条河,就是大夏控制区的边境哨所‘红河镇’了。我们的接应部队就在那里。”
然而,这最后的五百米,却并不太平。
丛林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停下。”夜鹰突然举起拳头,“有味道。不是腐烂的味道,是……臭氧味。”
话音未落,四周的丛林里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不是动物,是机器。
树丛分开,十几台装甲车走了出来。那是沙罗人研发的“钢铁镰刀”轻型装甲车,装备着重机枪和火焰喷射器。
为了截杀幽灵小队,为了那个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母体”标本,这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军事集团,竟然在边境线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把箱子放下,大夏人。”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在丛林里回荡,“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前面唯一的桥梁已经被我们炸断了。河里布满了水雷。交出标本,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判官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给步枪换上了最后的一个弹夹。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友。
“弟兄们,看来我们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怕吗?”
“怕个鸟。”铁砧啐了一口,“老子杀了一个连的毛子和汉斯,够本了。”
“只是可惜,没能把这东西带回去给林上校。”算盘遗憾地拍了拍箱子。
“那就毁了它。”判官眼神一冷,“启动定时炸弹自毁程序。我们得不到,他们也别想得到。我们用这东西给他们放个大烟花。”
“明白。”算盘打开箱子侧面的盖板,露出定时炸弹,输入自毁密码。
突然一侧德普士残存的特种部队,以及大量的中洲雇佣兵出现。
德普士士兵与沙罗一方立刻打成一团
这是一场混乱至极的战斗。装甲车、人类士兵混战在一起。
躲在岩石后面的幽灵小队像是在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战斗余波的掩护下,疯狂地向河边突进。
夜鹰打光了所有的子弹,拔出战术斧,砍翻了一名挡路的雇佣兵。铁砧背着箱子,手里挥舞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工兵铲,像一尊杀神。
终于,他们冲到了河滩上。
前面的大桥确实断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桥墩矗立在湍急的河水中。河对岸,是大夏的界碑,那面龙旗在风中飘扬。
但这一百多宽的河面,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身后,沙罗部队已经开始用火焰喷射器无差别攻击,很快就会重新围上来。
“没路了……”铁砧绝望地看着河水。
“不,还有路。”
判官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拉响。
红色的烟雾直冲云霄。
“那是大夏的求救信号!他们在河边!全军突击!不能让他们跑了!”敌军指挥官咆哮着,所有的火力都指向了河滩上的四个人。
子弹打在他们身边的沙滩上,溅起一片片沙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对岸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呼啸声。
那不是飞机的声音,那是重炮撕裂空气的声音。
咻——轰!!!
一发203毫米的重炮炮弹精准地落在追兵的阵地上。巨大的爆炸瞬间吞噬了三台装甲车,冲击波将树木连根拔起。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那是大夏着名的“神威”自行火炮集群在进行覆盖射击。
“是我们的炮火!!”算盘激动地大喊,眼泪夺眶而出。
随后,河面上掀起了巨大的浪花。三艘如同梭子般的“蛟龙”气垫突击艇从下游高速冲来。直接冲上了河滩。
舱门打开,一群身穿青色军装的大夏步兵冲了出来,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蓝色的火舌,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第一艘船上走下来。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即使在战场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敬畏的优雅。
是林上校。
“辛苦了,孩子们。”林上校走到判官面前,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幽灵小队,又看了一眼那个铁砧背后的箱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任务完成,长官。”判官想敬礼,但身体一软,差点倒下。
林上校扶住了他。
“带他们上船。最好的医疗团队在等着。”林上校挥了挥手。
身后的重装步兵接过了箱子,将幽灵小队的成员抬上了气垫船。
气垫船迅速倒车,退回河中,向着对岸的大夏领土驶去。
判官躺在担架上,看着越来越远的丛林,看着那些在炮火中灰飞烟灭的德普士和沙罗部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只装着“母体”断臂的箱子,正静静地放在林上校的脚边。
此时此刻,夕阳西下,将恒河的支流染成了一片血红。
那只断臂似乎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躁动,不再释放黑雾。它仿佛知道,它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而在那里,在大夏那深不可测的地下实验室里,等待它的将是比别洛伊更加疯狂的研究。
对于幽灵小队来说,战争结束了。
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随着这个潘多拉魔盒被运回大夏,一个新的、更加诡谲多变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