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中部高地。
第1骑兵师(空中机动)战术作战中心。
会议室里很安静。
巨大的地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雨下个不停。
基地围栏内的红土被踩得稀烂。
哨兵站在门口,肩扛步枪。
房间内灯火通明。
一张大号的形势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从波莱古到朱邦山,再往西到边境的大片绿色。
几枚图钉固定着透明薄膜。
两名士官站在前方,把刚传进来的报告迅速标注出来。
红蓝两色、新旧交叠,看起来象块被反复缝补的布。
角落里是通信电台。
杂音不断,间或出现急促的呼号。
师长进门后也不寒喧,直截了当地下令开始。
g3的少校,也就是副参谋长指向地图上几处新画的圈。
“过去八小时,这几个接敌点。”
“同一条线,同一类地形。”
“都在林木线附近、着陆区边缘。”
“敌人逼近的速度很快。”
话音落下,g2的少校径直添加了对话。
“他们不是碰巧出现。”
“每次下机,首次开火时机都控制在三到五分钟内。”
“敌方射击纪律稳定。”他举起手中的情报摘要示意。
“短点射压制住着陆区,逼迫我们趴下,然后贴靠。”
作战中心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师长仔细观察地图,象在看一件无法改变的事实。
“雷蒙德。”他开口,“你们从这些中得到了什么?”
“模式。”g3答得很快。
“我们可以把它变成可以预测的模式、反应链。”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便签卡,拿起地图边的蜡笔。
一条短箭头被画了出来,直指朱邦山东麓。
“他们的目标是让我们失去火力。”
“只要我们还依赖清理过的着陆区,他们就会赢。”
航空连络员见讨论涉及到自己的领域,清了下嗓子。
“从空军角度看,所谓lz,在这基本不存在。”
“能降落的点就那么几个。”
“越靠近目标,越靠近林木线。”
“我们能做的只有压缩停留时间”
“下降、卸载、离开。”
“窗口能压缩么?”师长抬眼看向他。
“能。”对方说,“但需要更多武直掩护。”
“空中火箭炮必须提前到位。”
“我们不能等到枪响后才把它们叫过来。”
fs的炮兵代表认同般地点点头。
“一旦贴靠上来,间接射击窗口就没了。
“但我们可以预先设置限制射击线。”
“所以要修改sop。”g3总结道。
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边缘的几处空白。
“着陆区的选择不是为了安全,而是速度。”
“我们假设每个着陆区都是hotlz,并依此规划。”
“否则每次都象lzfaln的失败。”
师长把目光从地图移开,落到dtoc角落的日志板上。
那里写着当前的时间节点。
升空周期、联系报告、伤员疏散请求。
火力支持任务、飞机状态。
他停了两秒,再开口时问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医疗。”
“我们已经接收了第一批伤员。”穿制服的中校说道。
“15thd的资源够用。”
“但是后送条件很差。有两次风险额外较大。”
“只有一架进去,并且窗口非常短。”
师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有没有到我们不能承受的程度?”他问。
中校尤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航空连络员听到这里,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补充:“我们的损失也要算进去。”
“今天有几架机身带着弹孔回来。还有一架硬着陆。”
“照这样下去,维护周期会被缩得很短。”
g3见总算有人提起这个话题,干脆转身面向师长。
“我们有损耗,人、机械、后勤能力。”
“截至目前,这些损耗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问题是——上面究竟想要什么。
师长闻言,神情顿时多了几分晦暗。
“上面要我们继续。”他说。
“火奴鲁鲁想看到效率、让华盛顿拿得出手的东西。”
g3沉默了一瞬。
“那样的代价会很高。”
“我知道。”师长说,“今早的数字我看过了。”
“很幸运,还在他们愿意接受的区间。”
“太平洋司令部的态度明确,适当的风险是值得的。”
g3见他语气如此坚决,很快便放弃了纠结。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点起头。
共识达成以后,师长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讨论。
“回到我们能控制的东西。”
“介于当前的情况,我们不能让他们退回去。”
“必须保持进攻节奏行动。”
g3思索几秒,试探性的问道:“明天的天气窗口允许两波空运。”
“我们把第二旅也推上去?还是让他们留作预备?”
“推上去,但别让他们一窝蜂地冲上去。”
“我们要的是连续接触,固定敌军。”
g3再次拿起笔,在薄膜上画出两个相邻的ao。
“一支ren——force,另一支blockg。”他说。
“这样我们才能把火力优势彻底释放出来。”
中校先前就想发言,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
此刻见g3说完,他连忙举手。
“如果你们想要连续接触,必须把后送规则定下来。”
“什么条件下允许,什么条件下不允许。”
“否则医疗兵的压力太大。”
“条件会写进计划,随行动发下去。”
师长的回答很短。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今晚前出一份frago,给各旅明确的行动框架。”
“列好优先级。重点只有一个:不许停下来。”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
大门打开,外头的雨声传进来,随即消失不见。
g—3叫来助手,让他把“能写进电报的”整理出来。
其馀人等重新投入手头的工作。
地图还挂在墙上。
朱邦山脉被新的印记一点点复盖。
线条向外延伸。
箭头被加粗。
成功与失败被并排记录。只不过是些许变量。
没人知道南越高地的象草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黑人男孩倒在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中。
他的肉体消散在热带雨林。
他的思绪附在信件中寄往魂牵梦绕的故乡。
阳光落在土路上。
风吹过玉米地。
亚拉巴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