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中,安塔的身体飞速生长,很快,一个全新的安塔出现了。
“你好,我是安塔,院长,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你是主体吗?”毕夏看向安塔,身为主体,他看着确实稳重很多。
安塔眼角蜿蜒笑意,“我是唯一。”
“唯一?”毕夏也笑了,“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吧。”
“话说,你的其他副格主宰这具身体的时候,你也会拥有那些记忆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毕夏自己先愣了下。
她好像知道这家伙的法则是什么了。
安塔声音淡淡,“不会。”
毕夏有点子好奇,“那你们彼此之间怎么切换呢?”
“当然是看能力啊!”安塔的表情变了,他脸上笑容三分不羁五分邪气,“认识一下,我是澧涯。”
“谁有能力,谁就上,谁就是本体!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澧涯坐在毕夏身边,拿起桌上的豆浆喝了口,“人族的食物,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毕夏和他干了个杯,“我刚刚杀掉的那几个,都死了吗?”
“是啊,院长你还真是很果决呢。”
毕夏继续问,“这具身体里一共有多少个副格?”
澧涯微微上翘的唇带着一种诡秘的气息,“不知道。”
他手按在心口,“在这里,每一秒,都会有新的位格诞生,无穷无尽,不死不休,所以啊,我不知道。”
毕夏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遂对澧涯道,“我要开杀戒了,你要切换一下吗?”
这个副格还算能沟通,毕夏不打算杀了他。
“遵命,院长大人。”澧涯优雅的行了一个绅士礼,下一秒,这张脸上的神情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阴郁。
“人族,你”
轰隆!
沙包大的血拳将安塔砸的粉碎的那一刻,黑白时空天平出现,毕夏置于左侧,天平微微向右倾斜。
“果然少了点什么。”比时间还隐蔽的让人无法察觉的珍宝,“是记忆。”
怪不得说说靠近他就远离了幸福,原来是幸福的记忆被偷走了。
每个副格裂变的能源,源自于法则从其他生物身上拿走的记忆。
记忆这个东西,除非是忘记掉特别明显的,否则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发现自己失忆了。
毕夏直到这一刻,也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哪些记忆。
不过,修为还在,那就不重要。
当然了,这个家伙也不能再杀了,万一把忘记了她沧澜快乐老家那就糟糕了。
安塔再次重生,不,现在这个应该是澧涯,看来,这是一个很强的副格。
“话说,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患上这个病的呢?”
澧涯在门槛的另一端坐下,“这个需要问主格了,你稍等,我喊他。”
“这么好说话吗?我还以为彼此之间互相仇恨呢。”毕夏吐掉瓜子皮,“小零,再来十斤奶油味儿的。”
“好的院长。”
安塔切换过来,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是那个笑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毕夏摸出一把瓜子,“来点不?”
安塔摇摇头,“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得这个病,但是某一天突然开始,我就这样了。”
毕夏表示明白,“你们之间还能聊天啊?”
“可以的。”安塔点点头,“不过他们大多数脾气古怪暴躁,我和他们说不上几句,澧涯比较理性。”
“作为主格的你是不是无法被替代啊?”
“不,只是因为我比他们更强。”
安塔身上属于法则的星轮缓慢转动,银白的轮辐擦出凛冽的破空声,一股带着腐朽与新生的远古神秘气息四下漫溢。
翻涌的不可窥探的灰雾中,星芒忽明忽灭,那是一种比寰宇更加厚重的诡谲气息,扑面而来。
法则——遗忘。
拥有着无数副格的法则却是遗忘,那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呢?
或者说,每个都是他自己。
毕夏又问,“你有尝试过和其他副格分割吗?”
安塔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院长,你们人族中的普通人离开了氧气也可以生活吗?”
毕夏眨巴下眼,“貌似不行。”
安塔:“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无法分割,我们同出一源,致死纠缠。”
“不,那是你之前没有遇到我,现在有办法了。”
毕夏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瓜子皮。
此刻墙上的挂钟已经来到了12点,天空艳阳高照。
毕夏看了眼自己已经织好的毛线,那是个黑白灰三色交织的长条状物体。
很好,一切都刚刚好。
“来吧,我来给你治疗。”
比起第一天,毕夏的灵体浑浊了很多,此刻她漂浮在半空,腹腔被她切割开,里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似乎在和安塔打招呼。
毕夏朝着安塔张开了怀抱,“来吧,相信我,会好的。”
安塔唇边的笑一点点扩大,唇角咧到耳根,带着一种淋漓的疯狂,“当然,我很相信院长你。”
他走进毕夏,安塔和毕夏穿模了,但是毕夏的心脏上缠绕的血管筋脉,像藤蔓一样裹住了安塔,它们盘踞在安塔身上,安塔在毕夏心腔之中融化了。
在幼儿园干过的朋友们都知道,十个孩子抵得上一百个鸭子。
而此刻,毕夏的心脏中有成千上万的魔童在叽里呱啦,嘿,他们还能唱交响乐。
“人族,渣滓,我要杀了你!”
“主格这个废物!”
“哎呀好无聊啊我要篡位我要干仗啦啦啦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