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图书馆地下档案馆,深埋于城市文化中心之下三十米。
这里曾是第三阶段“共感网络”试验的数据备份枢纽,代号“静默书库”。三十年前项目终止时,官方记录显示所有核心存储单元已被物理销毁。。
苏晓雨和李昭穿过最后一道气密门时,空气骤然变得厚重。不是尘埃,也不是湿度——而是一种近乎可触的“静”。仿佛整座空间被抽离了时间的流动,只剩下某种沉睡之物在缓慢呼吸。
“耦合装置读数正常。”李昭低声调试腕表式接收器,蓝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但这里的场强比预估值高出三倍。这不是残余信号,是活性维持。”
苏晓雨没有回应。她站在档案馆中央,目光落在正前方那堵由金属书架组成的弧形墙上。那些书架并非存放纸质文献的传统样式,而是嵌入墙体的量子存储阵列,表面覆盖着早已停产的生物晶膜。此刻,其中一块晶膜正微微发烫,边缘渗出细如蛛丝的光纹,像是一本书正在从内部苏醒。
她走近,伸手轻触。
刹那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震颤——不是电流,更像是记忆本身在回流。
声音不在耳中,而在脑海深处响起,温柔、疲惫,带着女性特有的沉静质地。
苏晓雨猛地后退一步:“谁?”
“别怕。”李昭迅速挡在她身前,手中已启动干扰手雷,“这地方有意识残留!可能是未清除的引导ai,也可能是共鸣体逃逸片段。”
但那声音再次浮现,这一次更清晰:
苏晓雨缓缓抬头,看向那块发光的晶膜。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它更像一颗被剥离的心脏,静静搏动在冰冷的金属巢穴里。
“林澜你是陈砚的”
李昭盯着终端上跳动的解码进度条:“你说‘见证者’?你指望什么被见证?”
苏晓雨闭上眼。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小共”系统时的情景——那段无声哭泣的音频文件,那个始终没有署名的上传者,以及文件夹里唯一一句留言:
原来那不是比喻。
她睁开眼,语气坚定:“我们要激活主节点。你能帮我们吗?”
片刻沉默后,晶膜上的光纹开始扩散,沿着墙缝蔓延成一张完整的网状图谱。
苏晓雨鼻尖一酸。
她摘下手套,将手掌完全贴在晶膜之上。
“谢谢你等到现在。”
光,悄然亮起。
与此同时,b区隔离舱内,林川的身影已近乎透明。他的身体不再属于物质层面,而是化作一道持续震荡的信息流,在光网中来回穿行。每一次脉冲,都在加固连接各节点的通道。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抚摸某段看不见的铭文。
地下档案馆中,随着苏晓雨掌心温度与晶膜达成共振,整个空间骤然震动。所有书架同时亮起,一页页数据如蝶翼般展开——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情感编码:一位母亲失去孩子的哀恸、一名老兵深夜惊醒的恐惧、一个少年在厕所隔间里咬住毛巾压抑啜泣的瞬间
这些从未被命名、也无人敢公开承认的痛苦,曾在黑暗中独自腐烂。而现在,它们被一一唤醒,凝结成光点,悬浮于空中,宛如星河倒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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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仰头望着这一切,声音沙哑:“这就是他们想藏起来的真实?”
话音落下,晶膜彻底碎裂,化为无数光尘,缓缓飘散。
苏晓雨跪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但她没有伸手去擦。
因为她知道,此刻不止她在哭。
整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也许正有陌生人突然停下脚步,心头一紧,莫名鼻酸——那是林澜的最后一声告别,借由新生的共鸣网,传向尚未觉醒的灵魂。
李昭扶起她,递过便携终端:“我已经定位到epsilon原始日志的位置。它不在任何已知站点而在老城区废弃的精神康复中心地下,代号‘摇篮’。”
苏晓雨点头,抹去泪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就去‘摇篮’。”
风穿过通风管道,卷起几片泛黄的纸页。
其中一页停在她脚边,上面印着一行褪色的小字:
她弯腰拾起,小心收进衣袋。
然后转身,走向出口。
桥的那一端,依旧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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