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打在那团黑影上的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随着水花的翻涌,那个巨大的身躯彻底展现在我们面前。这家伙光是露出水面的肩膀就有一米多宽,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鳞片,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油腻腻的贼光。最要命的是,它那宽阔得有些畸形的后背上,竟然还长着两条粗壮的手臂,加上前面的一对,整整四条胳膊!
这四条手臂都长得跟枯树根似的,青筋暴起,爪子长得像剔骨刀,还在往下滴着水。
“这怕是济玄渊那边怪物的祖宗!”水生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声,黑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没错,这就是我们在济玄渊见过的怪物放大版,在那儿折了老刀和赵老六后才逃得性命。但这只的体型,压迫感,根本不是那些小的能比的。
这明显是打了小的,惹来了老的。这东西顺着暗河底下的通道,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更让人作呕的是,这怪物背上的一对爪子里,死死的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软塌塌地垂着,正是之前那个在入口石室没跟上大部队、落单的九菊队员。
怪物那没有眼睛的脑袋朝着我们转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嗬……嗬……”
紧接着,它背上的那对爪子猛地用力,撕下了一条大腿,举到嘴边,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就像啃甘蔗一样,“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即使人已经死了,但那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还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鲜血顺着怪物的嘴角往下淌,混合着碎肉和内脏的渣滓掉进水里,瞬间把那一片水面染成了暗红色。一股浓烈得让人窒息的腥臭味,混合着尸体被撕裂散发出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溶洞。
“呕……”
旁边一个九菊的队员没忍住,当场就吐了出来,手里的工兵铲“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响,就像是发令枪。
那怪物猛地停止了咀嚼,瞬间锁定了那个掉铲子的倒霉蛋。它甩手把剩下的半截尸体扔进水里,四条手臂同时张开,做出一个扑击的姿势。
“长官……这……”那些九菊的队员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手电光在乱晃。
曾我冥的脸比锅底还黑。他死死盯着那怪物,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阻碍的暴怒。
这东西不仅挡了他拿龙眼的路,还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人当点心吃。
我趁着他们还在发愣,压低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对身边的老史和阿燕他们说:“听好了,一会儿只要一开火,场面肯定乱。咱们别往前凑,往后缩,找机会溜回刚才那个塌方通道里去!”
黄海这老狐狸眼睛一亮,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水生和老史握紧了手里的家伙,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那怪物动了。
庞大的身躯灵活得像条泥鳅,尾巴一甩,带起一片水花,直扑向离掉铲子的那个倒霉蛋。
“开火!给我打死它!!”曾我冥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溶洞里炸响。
火舌喷吐,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那个怪物。那怪物虽然皮糙肉厚,但这毕竟是现代火器,十几把枪同时开火,打得它身上“噗噗”直冒绿血,碎肉横飞。
“吼——!”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打得连连后退。
“打头!集中火力打头!”曾我冥一边吼一边举枪点射。
但那怪物显然不是吃素的。它仗着皮厚,硬顶着子弹冲进了人群。那四条手臂就像是四台绞肉机,抡圆了就开始扫荡。
“啊!”
一声惨叫。
一名九菊队员躲闪不及,被怪物的一条手臂扫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当场就没了动静。
这还没完。
怪物那条长满倒刺的粗大尾巴猛地一甩,像是一根钢鞭,直接抽在另一个队员的脑袋上。那人的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身。
“我草!”老史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太猛了!曾我冥的人顶不住!”
我们要想跑,但这会儿溶洞里子弹乱飞,怪物横冲直撞,根本不敢露头。我们五个只能缩在那个巨大树桩后面,借着树桩当掩体。
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怪物越战越勇,虽然身上被打得全是窟窿,但似乎并没有伤到要害,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它抓住一个换弹匣的队员的小腿,猛地一拽。
“救命——!啊——!”
那队员惨叫着被倒提起来,另一条手臂横着一撕,整条小腿被硬生生扯了下来,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曾我冥看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眼珠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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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他突然大吼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疙瘩,拉开拉环就扔了过去。
是手雷!
“趴下!”我按着阿燕的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溶洞都晃了三晃。无数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那颗手雷正好在怪物脚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把那庞然大物掀翻在地,腹部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暗绿色的血液汇成了一条小溪。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虽然凶残,但也知道疼,知道再打下去得交代在这儿。
它挣扎着翻过身,四条手臂在地上疯狂划动,拖着重伤的躯体,跌跌撞撞地冲向旁边的水潭。
“别让它跑了!打!”曾我冥还在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巨响,怪物一头扎进了水里,激起两米高的浪花。水面上瞬间翻涌起大量的血污,随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枪声停了。
溶洞里只剩下伤员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大家粗重的喘息声。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怪物身上的臭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曾我冥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黑灰和血点子。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关心伤员,而是死死盯着那平静的水面,生怕那东西再杀个回马枪。
“清点伤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几个还能动的队员赶紧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同伴。
“长官……死了四个。”一个队员声音颤抖,“还有一个腿断了,一个肋骨全碎了,估计也不行了。”
听到这个数字,曾我冥的身子晃了晃,拳头攥得咯咯直响。这还没摸到龙眼的边,人手就折了一半多。
就是现在!
我看准了曾我冥正背对着我们,注意力全在伤亡和水面上。我冲老史他们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后面的那个塌方通道。
大家心领神会。
我们猫着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贴着岩壁的阴影,一步步往那个狭窄的通道口退。
阿燕脚底下软,差点绊倒,黄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我们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了四五十米,直到钻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里,离开了曾我冥手电光的照射范围,这才敢加快脚步。
“快!堵上!”
一到通道最窄的地方,我立刻停了下来。
这里是典型的葫芦口,两边岩壁摇摇欲坠,地上全是之前塌方落下的大石头。
“封死了!狗日的鬼子我看他们咋出来,拿到龙眼也给我一起死里面。”
大家伙也不用多废话,都知道轻重。水生抬起脚,对着头顶一块看着就悬乎的岩石狠狠踹了一脚。
“轰隆”一声。
那块石头本来就松动,这一脚下去,直接带着一大片碎石垮了下来,正好堵在通道中间。
我们又七手八脚地搬起地上的大石头,把剩下的缝隙填了个严实。这一道石墙足有两米多厚,除非曾我冥手里还有炸药,否则根本别想弄开。
干完这一切,我们才瘫坐在地上,感觉肺都要炸了。
通道那边隐约还能听到曾我冥愤怒的咆哮声,但听不真切了。
“暂时安全了。”老史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把工兵铲扔在地上,“妈的,刚才真悬,那怪物要是再冲咱们这边来一下,咱们几个也得报销。”
我靠在冰凉的岩壁上,从兜里摸出仅剩的一点水,给每个人分了一小口润润嗓子。
“行了,别庆幸了。”我把水瓶收起来,脸色严肃,“咱们现在是被困在夹缝里了,必须得尽快想个辙出去。”
“那现在咋整?”黄海问道,“咱们往哪跑?”
我看了看众人,沉声说道:“咱们现在就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挖开阴窍入口的堵塞物,回刚才那个石室,然后下水,从水下通道去暗湖,再想办法爬去魏景阳的石室。”
我刚说完,黄海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那绝对是找死!水下全是盲鳗,现在那只四臂的大怪物也是从水里跑的,指不定就在下面等着开饭呢。而且,地下湖那边还有那帮蒙面人,咱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阿燕也脸色苍白地摇头:“我也不同意下水。刚才那水潭里的动静你们也看见了,在水里咱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点了点头:“那第二条,就是咱们刚才下来的那条树根管道。也就是曾我冥他们来的路。”
“别!”老史打了个哆嗦,“那地方太邪性了。那个模仿咱们说话的声音,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水生抱着黑刀也跟着说:“那是死路。”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阴窍入口的方向,“咱们把那个口子挖开,回到那个入口石室。然后,去挖那条通往魏景阳石室的通道。”
“那条道虽然被炸塌了,工程量大,但至少那是咱们唯一还算熟悉的路。魏景阳的石室那边就算有蒙面人看守,也是人,不是怪物。咱们手里有铲子有刀,跟人拼命,总比跟怪物拼命强。”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在权衡利弊。
在这绝境里,没有绝对安全的活路,只有相对不那么容易死的路。
“我同意。”水生第一个表态,“挖土是个力气活,但只要没怪物干扰,咱们就能干。”
“我也同意。”老史拍了拍大腿,“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黄海和阿燕也都点了点头。
意见统一。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来,开始布置任务。
“老史,老黄,你们两个留在这儿。”我指了指刚堵上的这道石墙,“你们的任务是加固这道防线,多搬点石头压上去。曾我冥要是发现咱们跑了,肯定会想办法打通这里。你们得尽量拖延时间,一旦听到动静,或者是顶不住了,立马往回跑找我们。”
老史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陈,只要我不死,肯定不让他们轻易过来。”
黄海虽然脸色有点苦,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只能点头答应。
“水生,阿燕,你们跟我走。”我拎起工兵铲,“咱们去另一头,也就是咱们之前封住的那个阴窍入口。得先把那个口子重新挖开,进了石室,再去挖通往魏景阳石室的那条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没人有怨言。
“补给都在这儿,你们留一点。”我把剩下的那点压缩饼干分了一半给老史他们,“记住了,活着最重要。真要是有变故,立刻撤。”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去吧。”老史推了我一把,“咱们哥几个命硬,死不了。”
我和水生、阿燕打着手电,转身朝那向上的石阶走去。
到了地方,看着那堆被我们亲手堵上的乱石,我苦笑了一声。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刚才堵得有多严实,现在挖得就有多费劲。
“动手吧。”
我低喝一声,挥起工兵铲,狠狠铲向了那堆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