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城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院落。
端木烬站在院中，缓缓打完一套形意拳收势，周身气机圆融无碍。狼王趴卧在石阶旁，银白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泽，琥珀竖瞳清明锐利。
“大人。”殷牧野从院外走进来。“蜀山剑宗已将清水、干粮备好，装上了车。清虚掌门和几位长老正在前厅相候，说要为大人送行。”
端木烬点了点头：“走吧。”
前厅中，清虚真人、玄寂长老等人已等候在此。简单寒暄后，清虚真人亲自将端木烬送至南城门口。
“武圣一路保重。”清虚真人郑重拱手。“若十万大山真有异动，蜀山剑宗愿与南诏互为唇齿。”
“多谢掌门。”端木烬抱拳回礼。“他日蜀山，若有需南诏相助之处，但请直言。”
车队驶出蜀山南门，守城军官与士兵肃立行礼，目送车队远去。
离开蜀山城范围后，道路逐渐变得熟悉，这是来时走过的路，但归途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狼王伤势恢复后，不再待在马车里温养。它时而跟在车队旁小跑，时而跃上前方丘陵眺望，矫健的身姿引得胖猴等人连连赞叹。
“这大家伙全好了？”孟虎策牛与殷牧野并行，压低声音问道。
殷牧野瞥了一眼在远处山石上，驻足回望的银白身影：“大人说恢复了九成，我看这架势，寻常武王怕都不是它对手。”
“a级变异兽啊……”孟虎咂咂嘴。“咱们队伍有它在，赶路都安心不少。”
狼王恢复后，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巴山牛依旧稳健，但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顾及狼王的伤势，每天能多走二三十里。
行程第十二天，傍晚扎营时，殷牧野来到端木烬身旁。“大人，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一周左右就能进入南诏地界了。”
端木烬沉默片刻。“牧野，你说十万大山深处的异动……会是什么？”
殷牧野神色凝重：“属下不敢妄断，但清虚掌门说，那兽吼能穿透地底，声传百里……绝非寻常妖兽。至少是a级巅峰，甚至……”
“s级？”端木烬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s级妖兽，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每一头都拥有毁城灭地的力量。山岳玄龟、赤羽焰雀、昆仑白虎……这些只存在于传说和记载中的恐怖生物，任何一头现世，都是人族浩劫。
“南诏城距离十万大山外围有八百里。”殷牧野分析道：“即便真有s级妖兽出世，要波及南诏也需要时间。况且，这只是最坏的猜测。”
端木烬点了点头：“希望只是地脉变动，或者……某个a级妖兽在进阶。”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中都清楚，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对危机的预感往往很准。这一路归程，端木烬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起初以为是长途跋涉的疲惫，现在想来，或许与十万大山的异动有关。
“加快行程。”端木烬沉声下令。
“是！”
第二十天清晨，车队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端木烬勒住巴山牛，静静望着那座城池。
南诏。
离开了近一年的南诏。
胖猴策牛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大人……那是……南诏城？”
“是。”端木烬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后众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那座城池，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感慨。
殷牧野深吸一口气，看向端木烬：“大人，我们……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端木烬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传令，加快速度，天黑前进城。”
“是！”
车队加快速度，沿着官道向南诏城疾行。巴山牛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急切，四蹄翻飞，拉得马车隆隆作响。
官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着驮兽的商队，有结伴而行的武者。看到这支风尘仆仆、气势精悍的车队，人们纷纷让路，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认出了端木烬。
“那是……城主？”
“端木城主回来了！”
“快去报信！”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车队距离城池还有十里时，前方官道上出现一支骑兵。清一色的黑甲，为首的少年一身劲装，腰悬苗刀，正是林轩。他身后跟着姜淇汶、牛珂等影卫，以及韩山河、周烈等南诏高层。
“哥！”林轩远远便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车队停下。
端木烬跳下马车，看着飞奔而来的少年。快一年不见，林轩又长高了些，脸庞褪去几分稚气，多了些沉稳。但此刻，他眼圈微红。
“臭小子。”端木烬笑着，伸手揉了揉林轩的脑袋。“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让林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挺直腰板：“哥，南诏一切安好！”
韩山河、周烈等人上前，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城主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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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洪亮，在官道上回荡。
端木烬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都辛苦了。”端木烬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回来了。”
“城主，这是……”韩山河的目光落在端木烬身侧的狼王身上，眼中闪过震惊。
“啸月狼王，a级，我的战宠。”端木烬介绍道。
“a级……”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狼王的眼神充满敬畏。
狼王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大人。”姜淇汶上前一步，声音微哑。
“淇汶姐。”端木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姜淇汶脚边。一只浑身赤红、毛发蓬松的小家伙，它正有些瑟缩地躲在他姜淇汶腿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宝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端木烬，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如山岳般沉静的银白巨狼，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正是赤尾狐“小火”。
端木烬蹲下身，朝小火伸出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小火，不认识我了？”
小火犹豫了一下，从姜淇汶腿后小步跑出来，谨慎地绕过狼王，轻轻蹭了蹭端木烬的手掌心，发出亲昵的嘤咛。
端木烬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不错，没白养。”
狼王垂下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审视着这只小小的赤尾狐。属于a级变异兽的天然威压，哪怕只是无意泄露的一丝，也足以让d级的小火浑身僵硬。
端木烬心念一动，通过精神连接对狼王传递了一个安抚和接纳的意念。
狼王鼻翼翕动，嗅了嗅小火，算是认可了这个弱小的“同伴”，然后便移开了目光，那股令小火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小火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大着胆子用尾巴扫了扫端木烬的手腕，又好奇地偷瞄恢复高冷姿态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