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命令如同齿轮,精准咬合着庞大的战争机器。
整个西城区在罗瑞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侦察兵冒死带回的最终情报,如同最后的丧钟:蜡人尸潮先锋距城十公里,预计三小时后抵达。
那不是散兵游勇,是真正望不到边际的苍白潮水。
罗瑞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他手中掌握的,是杀戮者军团在西城区最后的家底:
战斗人员:约4000名正规士兵,编为一个缩编步兵旅,是防御的核心骨架。
重装备:十八辆装甲步战车、四辆老式但还能开动的主战坦克、三十二辆架设了重机枪,或火箭巢的武装皮卡与越野车、六十四辆用于通讯和快速机动的摩托车。
支援火力:十二门迫击炮、超过两百具单兵火箭筒。
弹药储备:预计可支撑标准强度作战约一周,或高强度作战三天。
非战斗人员:约两万余名后勤、行政人员及军属。
他们被紧急动员起来,领受了库存的老旧步枪、手枪,甚至冷兵器,勉强编成了十几个民兵连。
兵力捉襟见肘,防线漫长而脆弱。
罗瑞没有犹豫,开始下达最终防御部署:
“命令!”
“第一合成营,配属坦克两辆、步战车四辆、迫击炮四门,火箭筒五十具,驻守西大门!那里是正面冲击最猛烈的地方,一步不退!”
“第二合成营,配属步战车四辆、武装皮卡十辆、迫击炮四门,火箭筒五十具,驻守南部破墙区!填补所有缺口,用火力网封锁开阔地!”
“第三合成营,配属步战车四辆、武装皮卡十辆、迫击炮两门,火箭筒五十具,驻守北区过江大桥!炸毁桥面预设爆破点,死守桥头堡,绝不能让蜡人从水路迂回!”
“第四合成营,作为总预备队,配属坦克两辆、步战车六辆、剩余所有武装车辆及火箭筒,驻守通往市中心及东城区的主干道枢纽!
随时准备支援各方向,并警惕东面可能的‘意外’。
他将最精锐的部队,和重装备分配给了四个主要方向,构成了防御的四大支柱。
“所有摩托化小队,编为机动支援组,负责战区内部通讯、小规模快速增援及战场救护。”
“其余所有民兵连,配合工兵部队,用一切可用材料,如沙袋、废车、瓦砾等,封堵所有次要街区路口,构建街垒和狙击点!
每个街垒至少部署一个正规军班组指挥协调!擅自后退者,督战队有权就地处置!”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将每一份力量都压榨到了极致。
西城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堡垒,每一条街道都可能成为战场。
对于那二十几名玩家组成的特勤队,罗瑞给予了“特殊照顾”。
“邱雨安士官长,特勤队全员派驻地下管网系统。你们的任务是清剿可能渗透进来的零星蜡人,确保地下通道不被大股敌军利用。
那里环境复杂,正适合你们发挥‘特长’。”他刻意强调了“特长”二字。
玩家们对此安排大多松了口气。
相比于正面应对几十万尸潮,地下任务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听起来生还几率更高一些,也更符合他们“打怪”的惯性思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所有通往军团指挥部、弹药库、燃料库等核心区域的地下管线,都已被罗瑞暗中安插了最忠诚、最精锐的小队把守。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防御蜡人,更是监视这些“不可控因素”,防止任何形式的背叛或骚乱。
罗瑞从未真正信任过这些玩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墙之上、街垒之后,士兵和民兵们抓紧最后的时间检查武器、加固工事、分发弹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汗味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有人低声祈祷,有人反复擦拭着早已锃亮的刺刀,有人望着灰蒙蒙的远方,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突然,一阵骚动从西面城墙传来!
几个民兵连滚带爬地从梯子上滑下来,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城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罗瑞立刻抓起望远镜,快步登上西城门加固后的堡垒望台。
透过望远镜,远方的地平线上,原本荒芜的灰色田野,开始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苍白所覆盖。
那苍白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却无可阻挡地蠕动、推进!
如同真正的海啸,漫过丘陵,填平沟壑,吞噬一切!
无数扭曲、僵硬的身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死亡之潮!
它们沉默无声,却比任何呐喊都更能摧垮心防!
蜡人大军,来了。
城墙上下,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刚刚拿起枪的民兵,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呼吸停滞。
有的士兵下意识地在胸口划着十字,嘴唇无声地翕动;
有的军官脸色铁青,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更多的民兵则是面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甚至有几个心理崩溃的民兵发一声喊,扔下武器就想往城里跑!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
督战队冷酷地执行了军法,逃跑者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瞬间震慑了所有心怀侥幸的人。
逃,必死无疑。
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罗瑞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在这么多蜡人里寻找阵营领袖,还真是道难题啊』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面色惶惑的军官和士兵,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段西城墙,冷静得近乎残酷:
“它们来了。”
“记住,你们身后是你们的家人,是你们最后的栖身之所。”
“我们没有退路。”
“我是你们的指挥官罗瑞,我发誓会作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杀戮者军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怒吼声响彻战场:
“——死战不退!”
短暂的沉寂后,幸存的老兵们率先红着眼睛嘶吼起来。
“死战不退!!”
“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和民兵被这股决死的气氛感染,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呐喊,试图用声音驱散内心的恐惧。
呐喊声在苍白的尸潮面前,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强。
钢铁与血肉的城墙,即将迎接死亡浪潮的第一次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