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看着罗瑞那平静的侧脸,他们虽然无法理解这位自称“血无常”的散修,为何如此执着于护送这些在末世中挣扎求存的普通人。
但想来或许是他有什么必须完成的承诺,或是替他人还愿,亦或是其修行法门所需。
修道之人,怪癖众多,倒也不便深究。
游山道人与两名师侄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小友执意如此,那我等便依约行事,尽力搜寻幸存者,送往你指定的地点。”
“很好。”罗瑞也很干脆,意念一动,手腕上的灵魂手串幽光闪烁,将那团虚弱不堪、几乎失去形态的鬼将残魂释放了出来。
那残魂一出现,便本能地想要向远处飘遁。
“这鬼东西你们先收着吧,省得放我这儿占地方。记得找到人就送往那边的学校体育馆,我养的鬼将会负责接应和安顿他们。”
罗瑞再次指向体育馆方向。
“呃养鬼将?”
游山道人这次是真的有点懵了,他刚才明明看到罗瑞正面不敌这只鬼将,被击飞出来,怎么转眼间又冒出另一只被他“养”的鬼将?
这完全不合常理!
“嗯,师门传承,秘法驭鬼。”罗瑞面不改色地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原来如此竟是失传已久的驭鬼一脉”
游山道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不再多问。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洁白,雕刻着【开天令】三个大字的玉质令牌,对着那试图逃离的鬼将残魂遥遥一指。
令牌上符文微亮,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那团残魂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随即化作一道扭曲的黑气,被迅速吸入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似乎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暗色纹路。
交易达成,罗瑞转身欲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提醒了三人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又隐含告诫:
“对了,忘了说。如果你们在这城里,遇到其他像我这样的‘散修’,就是能随手收放各种奇奇怪怪器具的。
建议你们小心点儿,最好不要轻易起冲突。也别试图强行带走他们带领或者控制的幸存者”
说着,他像是为了演示,挥了挥手中那杆造型狰狞的除灵霰弹枪,下一秒,霰弹枪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
紧接着,他手一翻,那杆枪又如同变戏法般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这神奇的一幕,让三名方士再次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道术?”咒来推了推单片眼镜,脸上写满了愕然与求知欲,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法器的认知。
“切,装神弄鬼,我看更像江湖戏法里的魔术。”剑鸣虽然嘴上不屑,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惊疑。
游山道人则是微眯起双眼,看着罗瑞扛起霰弹枪,身影缓缓没入前方翻滚的鬼雾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陷入了深思。
“须弥纳芥子?不像气息流转完全不同。莫非是上古传说中的洞天法宝残片?
或是某种极其高明的幻形拟物之术?这位‘血无常’小友,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啊”
与此同时,在市区另一侧,一条曾经繁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和破败招牌的商业步行街上。
四名装扮各异、手持奇特武器的玩家,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阴冷气息,和魂体溃散的青烟。
地上散落着一些低级鬼物消亡后残留的冰晶状碎屑。
一名壮汉喘着粗气,将一柄门板大小、缠绕着微弱电光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
他身旁一名身材火辣的女子,则优雅地甩了甩手中那根仿佛由白骨雕琢而成的长鞭,鞭梢还萦绕着几缕黑气;
另外两人,一个手持镶嵌着幽蓝宝石的法杖,另一个则双臂覆盖着充满科技感的金属臂铠,此刻也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呼总算清干净了。江河老哥那边怎么样了?跟本地那些‘骨头架子’谈妥了吗?”
壮汉抹了把汗,看向那名手持法杖,似乎是智囊的同伴。
法杖玩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精明的光:
“应该差不多了。我们按照约定,清理了这条街的鬼物,算是递上了投名状。那些鬼将虽然凶戾,但既然需要利用我们,总该给点儿面子,暂时达成协议。”
“话说回来”那名使用科技臂铠的玩家有些不解地开口。
“咱们为什么不尝试和那些‘天明道’的方士合作?他们看起来是正统的人类抵抗势力,跟他们一起对抗鬼物,说不定通关评价还能更高些。”
“你是真蠢还是在这鬼地方待傻了?”
白骨鞭女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人类势力还剩多少?苟延残喘而已!跟它们合作,达成协议,我们安全撤离的几率更大,也更轻松!方士?他们自身都难保!”
法杖玩家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现实的冷酷:“大家都不是刚进空间的新人了,别说这些天真的话。
评级再高,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别忘了我们这次晋级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给江海老大报仇。任何能增加干掉罗瑞那混蛋几率的选择,都值得考虑。”
就在四人低声争论不休的时候,不远处,一间橱窗破碎,内部一片狼藉的品牌手机专卖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阴森的鬼笑。
那笑声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四名玩家同时打了个寒颤。
“桀桀桀很好!果然有你们这些活人里的叛徒在背后捅刀子,省了吾等不少搜寻祭品的功夫。”
只见店铺大厅原本的休息区,那张残破的皮质沙发上,此刻正斜坐着一个极其诡异的身影。
它身披一套由无数惨白骸骨拼接、打磨而成的明代铠甲,关节处冒着幽幽绿火,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与煞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副铠甲的颈甲之上,居然空空如也。
这是一名无头鬼将!
在它穿着骨靴的脚边,一名身穿破损黑袍,道髻散乱的中年道人被某种黑色的能量绳索五花大绑,昏迷不醒,气息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