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鬼王状态的幽冥之力如同退潮般敛入【无常令】中,罗瑞的魂体恢复成淡金色的山神形态,只是气息明显比之前凝练了许多。
他看着眼前这几十名从野狼沟囚洞中救出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人族奴隶,心中古井无波。
拯救他们,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扩大信仰基础的必需。
怜悯或许有,但更多是冷静的算计。
从这些人口中,他得知了附近平原地区还有几处类似的、由妖族或附庸妖族的人族败类经营的“奴隶农场”,专门圈禁掳掠来的凡人,强迫劳作,或作为储备血食。
接下来的数日,罗瑞以山神形态,率领着以狼先锋、五道子残魂所化为首的六名四阶鬼将,以及由一百多具三阶妖尸转化而成的鬼兵,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洪流,横扫了那几处防御力量远不如野狼沟的奴隶农场。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碾压。
鬼物军团不知疲惫,不惧伤亡,在无常令的统御下令行禁止。
守卫农场的妖兵或恶徒在睡梦中便被阴气侵蚀,或在惊恐的抵抗中被骨矛洞穿、被鬼将撕碎。
一座座牢笼被打开,一批批形容枯槁、如同行尸走肉的奴隶被解救出来。
当他们得知是“罗石公”派遣“神兵”前来搭救,当他们看到那些狰狞却沉默守护在侧的鬼兵,以及空中那威严莫测的黑袍身影时,麻木的眼眸中终于涌出滚烫的泪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念诵起那个陌生的神名。
感激、敬畏、绝处逢生的狂喜,化作最为纯粹而炽烈的信仰愿力,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涌向白石山方向。
当最后一座农场被攻破,超过五百名新解救的奴隶朝着罗瑞离去的方向跪地叩拜时。
罗瑞猛然一震!
身后那幅由信仰光点构成的星图,光芒大放!
光点数量疯狂跳动、增长,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值!
三千!
并非简单的数字叠加。
当信仰基数达到三千,并且其中相当一部分是经历过绝望、又被他亲手拯救、信仰虔诚度极高的“核心信徒”时,量变引发了质变。
一种奇异的“饱和”与“升华”感,自魂体深处涌现。
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没有太过华丽夸张的天地异象。
但罗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正在发生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由香火愿力和自身魂力糅合而成的淡金色魂体,仿佛被投入熔炉再次锤炼,变得更加致密、凝实。
魂体表面流淌的光晕,从柔和变得内敛而坚实,隐隐透出一股如同百炼精钢般的质感。
心念微动间,魂力运转更加圆融如意,对神力的掌控也细腻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神魂核心处,那一点最初由山神神位和信徒愿力共同点燃,微弱如豆的“神火”,此刻骤然膨胀升腾,化作一团稳定燃烧,光芒炽烈如炬的金色火焰!
火焰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人影在祈祷、在劳作、在抗争,传来模糊而坚定的信念回响。
【第三阶:英灵武神】
一行清晰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罗瑞意识中,并非系统提示,更像是境界突破时天地规则的认证与告知。
他迅速消化着伴随境界而来的新信息:
【特征】:神火炽烈如炬,信仰跨村越镇。因显著功绩(如抵御妖祸、救赎大难)而被尊为英雄式神明,带有强烈的“守护”与“威能”属性。
【能力标志】:
香火法相:可消耗神力,凝聚出具现化的、顶天立地的神力法相,拥有实质战斗力,威能巨大,但消耗亦巨。
神域初成:以核心庙宇(顽石神像所在石室)为中心,可展开一定范围的“神域”。域内,对友方单位(信徒、认可者)产生小幅加持(如精力恢复、勇气提升),对明确敌对方产生压制与排斥。
神术赐予:可将自身部分神力,以特定“神术”形式,暂时赐予虔诚信徒或专职祭司。神术效果与信徒信仰虔诚度及自身承受力相关。
巡游四方:可短时间离开核心辖域进行巡游或征战,但距离越远,力量衰减越快,与辖域联系越弱。
【进阶条件】:
万民信仰:信仰广泛覆盖多个区域,稳定信徒数量超过一万。
伟业铸名:完成一件广为传颂、深入人心的守护或抗争伟业。
神兵天成:以海量香火愿力与众生信念为材,凝聚出专属的“神兵利器”(如斩妖剑、护民盾等),作为神权与力量的象征。
【风险提示】:过度依赖武力征伐、宣扬暴力,可能导致神格偏向“凶神”、“战神”,吸引相应性质的愿力与信徒,改变自身神性。
信徒过度不切实际的期望,将产生沉重的信仰负担,持续拖累神火成长。
罗瑞看完这些信息,心中快速盘算。
『三千到一万乡村路线的积累速度还是太慢了。需要更大的人口聚居地。』
他看向那些被解救的奴隶,心中已有定计。
他分出一缕精纯的神力,注入其中一名在祈祷中表现最为虔诚、眼神也最为清明的中年汉子体内,并在他意识中留下指引白石镇方向的简单地图和“寻找周文渊、李铁”的指令。
“带领大家,前往白石镇。那里有田可种,有屋可住,受罗石公庇护。”罗瑞的神念在那汉子心头响起。
那汉子浑身一震,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空中连连磕头:“谨遵神谕!谨遵神谕!”
安排妥当,罗瑞不再耽搁。
【无常令】幽光一卷,将麾下鬼兵鬼将尽数收回,魂体化作流光,返回白石山石室。
他并未察觉,因接连斩杀狼先锋、五道子及众多为恶妖兵,冥冥中汇聚而来,属于此方天地“正道”或“秩序”侧的一丝气运,已在他魂体上方,隐隐凝聚成一团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薄雾,缓缓流转。
白石镇方向,建设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周文渊与罗瑞的公正分身经过商议,认为在短时间内修通连接其他城镇的远程道路不切实际,遂决定集中人力物力,先修补拓宽镇内及通往附近几个主要村落、田亩水源的干道,并加固、修缮几座关乎春耕灌溉的关键木石桥梁。
大量以工代赈的镇民、村民聚集在几处工地,号子声、夯土声、凿石声不绝于耳,场面颇为壮观。
这喧闹的动静,不仅将周边一些躲藏深山的零散山民吸引出来投靠,也意外地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是一伙约莫四五十人,衣衫杂乱、手持锈蚀刀枪、面目凶悍的山匪。
他们原本盘踞在更北边的荒山,靠劫掠过往零星商队和更小的村子为生。
最近听闻白石镇这边似乎“闹神仙”,还大兴土木,便动了歪心思,想来“借”点粮食物资,甚至掳些人口。
他们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摸近镇外一处正在修补的道路工地。
看着堆积的粮食口袋和散落的工具,匪首眼中露出贪婪。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
山顶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只体型比寻常老鼠大上数圈,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硬毛、眼窝跳动着幽蓝魂火的鼠形鬼物,正静静地俯瞰下方。
这正是罗瑞转化那十几只硬毛鼠妖魂魄时,特意留下的一只,赋予其简单的警戒与传讯职责。
当山匪们进入一定范围,这只“硬毛鼠鬼”眼中魂火一闪,一道微弱的精神波动便已传向镇内。
几乎同时,正在附近带领一队乡勇进行晨间操练的李铁,以及正在临时工棚内核对账目的周文渊,心头同时响起罗瑞公正分身平静的警告:
“镇西三里,山路方向,有约五十持械匪类接近,意图不轨。”
“来得好!”李铁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杀意。他立刻吹响随身携带的牛角号!
呜——!
低沉的号角声划破晨雾。分散在各处工地、或正在休息的乡勇们闻声立刻拿起武器,在李铁及其八名老部下的带领下,迅速朝着镇西方向集结迎击!
周文渊则指挥老弱妇孺向镇内坚固处躲避。
双方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遭遇。
山匪们见行迹暴露,对方人数似乎也不少(乡勇经过扩充,已有近八十人),且队列严整,不由得有些慌乱。
匪首硬着头皮,挥舞着大砍刀,嚎叫着给自己和手下打气:“兄弟们!抢粮抢女人!杀光这些泥腿子!”
“杀!”山匪们鼓噪着,一窝蜂地冲了上来,毫无章法,全凭一口亡命徒特有的悍勇之气。
李铁冷静地一挥手:“结阵!长枪在前,刀盾护侧!”
乡勇们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虽还生疏,但基本指令已能执行。
前排三十余名持长枪的汉子迅速并拢,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并不密集但寒意森森的枪林。两侧则是持木盾和短刀的乡勇护卫。
砰!铛!
匪徒与枪阵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匪徒被长枪刺中,惨叫着倒下。
但匪徒人数占优,且凶性被激发,后续者踩着同伴尸体,疯狂地劈砍枪杆,试图撕开缺口。
李铁身先士卒,一杆铁枪如蛟龙出海,接连挑翻三名匪徒,稳住阵脚。
他手下的八名老兵更是凶猛,结成一个小的三角突击阵,专找匪徒密集处冲杀,所向披靡。
然而,匪徒中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亡命徒,一时间双方僵持,血肉横飞,乡勇也开始出现伤亡。
就在战斗陷入焦灼之际——
咻咻咻——!
诡异的破空声陡然从天空传来!
正在拼杀的山匪们骇然抬头,只见数十根小臂粗细、漆黑油亮、顶端尖锐的长刺,如同来自地狱的箭雨,笼罩了他们后方的队伍!
噗嗤!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七八名匪徒被这从天而降的“毛刺”直接贯穿身体,钉死在地!
更多人被擦伤、划伤,攻势顿时大乱!
“妖怪!有妖怪!”匪徒们惊恐万状,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李铁等人也吓了一跳,但随即看到那些毛刺落点精准地避开了乡勇阵营,立刻明白,是罗石公留下的手段!
“杀!罗石公佑我!”李铁趁机大吼,乡勇们士气大振,反守为攻!
山匪们本就被那诡异的“毛刺雨”吓破了胆,又被乡勇反冲,顿时崩溃,丢下伤亡的同伴,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
“追!一个也别放跑!”李铁岂能放过,率领乡勇衔尾追杀,又砍死了十余人,剩下的二十多个匪徒彻底丧胆,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当罗瑞处理完野狼沟后续事宜,回到白石镇时,听到的便是这场有惊无险,甚至可以说“恰到好处”地检验并提升了乡勇战力与凝聚力的匪患事件。
他亲自现身,在打谷场上,于众多镇民乡勇面前,授予了李铁、周文渊及其八名老兵核心骨干,每人一丝精纯的神力“种子”。
这丝神力种子,与他们的气血或精神初步结合后,便可让他们在关键时刻,通过特定祷词或意念引动,暂时获得“石肤术”(小幅提升皮肤防御,对抗普通刀剑),或“巨力术”(短时间内力量提升五成)的效果。
虽然持续时间短,消耗神力后需长时间恢复,且对精神有一定负荷,但这无疑是划时代的能力!
不需要吞吃恶心危险的妖物血肉,不需要承受妖化风险,只需虔诚信仰、为守护乡土而战,便能获得“神仙赐福”!
李铁等人感受着体内那丝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种子,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罗瑞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镇民们更是欢呼雀跃,对罗石公的信仰愈发坚定。
家家户户供奉的香火,从每日一炷,变成了早中晚各一炷。
罗瑞对此乐见其成。但他心中更关注的,是下一步的进阶——万民信仰。
乡村信徒的增长已渐趋平缓,他需要一座城。
就在这时,被他派往更远区域侦查、收集情报的杀戮分身,通过隐秘的联系传回了关键信息。
附近方圆三百里内,唯一拥有超过万人口规模的人族聚居点【风岩城】,早已在数年前,便被黑风山的妖王亲自率军攻占。
如今,那里名义上仍是人族城池,实则由妖王及其麾下妖将统治,人族沦为底层奴工和“税粮”来源。
妖王本人,似乎就常驻在城中原本的城主府内,享受着人族仆役的侍奉和人族工匠营造的奢华。
『原来那虎妖并未待在老巢黑风山里,而是住在人族的城镇里享受了倒是会选地方。』
罗瑞原本的计划中,并未打算这么早与黑风山妖王正面对上。
但现实很残酷,在他目前神域能够有效辐射、且有希望快速收拢信仰的区域里,只有风岩城符合“万民”条件。
他站在山巅,望向北方风岩城大致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早杀晚杀都是杀。既然挡在了他进阶的路上,那便搬开这块石头。
『风岩城就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