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落地。
温书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纳他进府?
不是他将她娶进门,而是她将他收为府中之人?
这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他若娶她,她便是他唯一的妻;可她纳他,往后府中,她仍能随意纳进其他男子,他不过是其中之一。
姜若窈将他骤然煞白的脸色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逼问:“怎么?温大人不愿?”
“臣……”他想说“不愿”,想求一个平等的名分,想做她唯一的良人。
可话到嘴边,他怕一拒绝,就连这“其中之一”的资格,都要失去了。
“容臣……想想。”温书言垂着头,发丝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
姜若窈没再逼他,只淡淡道:“无妨,温大人慢慢想便是。只是本宫的耐心,向来有限。”
说罢,她便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径直往公主府的马车走去。
赫连伽澜抬眼看向姜若窈离去的背影,月色落在她肩头,勾勒出一抹清冷又决绝的轮廓。
这女人,果然步步都是算计。
温书言于她而言,不过是迟早要收入囊中的猎物。
只是……方才那句“本宫的人”,又算什么?他喉间溢出一声嗤笑,快步跟在姜若窈身后。
马车缓缓激活,姜若窈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五公主……”马车外忽然传来温书恒的声音
姜若窈蹙眉。
这草包纨绔,倒象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可转念一想,或许,能用他刺激刺激温书言。
“停。”她扬声吩咐。
车帘被掀开,姜若窈抬眼看向立在路边的温书恒,“找本公主何事?”
温书恒脸上堆着笑,“天色晚了,路上怕不安全,臣……臣想送公主回府。”
姜若窈眼皮都没抬:“上来。”
温书恒没想到五公主竟会同意,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应了声“哎”,躬身钻进马车。屁股刚沾到软垫,他就忍不住偷偷往姜若窈那边凑了凑。
姜若窈依旧闭着眼,压根没理会他。
车厢内霎时安静下来,他偷眼看向姜若窈。月光从车帘缝隙钻进来,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温书恒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五公主竟生得这般秀色可餐。
眉如远黛,唇似含朱,连睡着时紧抿的嘴角,都透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他看得有些发怔,指尖竟蠢蠢欲动,想伸手去碰一碰那片细腻的肌肤。
姜若窈忽然睁开眼,“温二公子这是想做什么?”
温书恒的手僵在半空,被她看得心头一凛,慌忙收回手,结结巴巴地掩饰,“没、没什么……臣就是看公主脸上落了点东西,想、想帮公主拂去……”
“你喜欢本宫?”姜若窈问,语气平淡得象在说天气。
温书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半天没回过神。
方才那点龌龊心思早已被惊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脑子的混乱。
她……她这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打趣?
“喜、喜欢……”他结结巴巴地应着,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心跳得象要撞破胸膛。
姜若窈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那你娶本公主如何?”
“公、公主……您、您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反问,象是怕自己听错了。
“本宫说,你若喜欢,便娶本宫如何?”
温书恒的脑子“嗡”的一声,象是被灌满了浆糊,一片空白。
他温家虽是世家大族,可他在外声名不好,别说娶公主,就是寻常世家贵女,也未必愿意嫁给他。
可公主愿嫁他,就跟天上掉馅饼,他当然是愿意的!
“臣愿意!臣当然愿意!”
温书恒连连点头,生怕她反悔,“臣这就回去禀明父亲,让父亲进宫求陛下赐婚!”
姜若窈淡淡“恩”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阖上了眼。
温书言,本宫再逼你一逼。
你若再尤豫,这“机会”有的是人抢,你终究不过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长春宫
皇上陪着苏晚棠用膳,目光落在她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碗碟上,不由得蹙眉问道:“爱妃怎吃得这般少?”
苏晚棠执筷的手顿了顿,“谢陛下关怀,只是臣妾近来胃口实在不佳,吃不下多少。”
皇上闻言,亲自舀了一碗刚炖好的燕窝鸡汤,递到她面前:“这汤滋补得很,多少喝点暖暖胃。”
苏晚棠接过汤碗,刚抿了一小口,胃里便猛地一阵翻涌。
她慌忙放下碗,转身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反胃感袭来,竟忍不住干呕起来。
“爱妃这是怎么了?”皇上连忙起身扶住她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顺气,“可是身子不适?”
这情形,竟与当年她怀窈窈时如出一辙。那时她也是这般吃不下东西,闻着荤腥就反胃。
难道……
一个念头窜出来,皇上眼底瞬间漾起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扬声吩咐,“快传沉太医!让他即刻到长春宫来!”
沉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医术最为高明,若淑妃真有了身孕,有他在旁安胎,再稳妥不过。
闻言,苏晚棠垂眸点了点头。
沉太医那边,她早已打过招呼,他该清楚,在皇上面前要如何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