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是杀手,对周遭的气息变化本就极为敏锐,赫连伽澜身上那股翻涌的戾气几乎是扑面而来。
他眉峰微挑,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护在姜若窈腰间的力道收得更紧了些。
“她受了伤,我送她回去。”
“你是何人?”
赫连伽澜喉间发紧,他如今算什么?
不等他开口,姜若窈的声音响起,“他是父皇赏赐给我的奴隶。”
当初她可是问过他愿不愿做她的侍君,是他自己拒绝的,如今也怨不得她对人这番说辞。
赫连伽澜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姜若窈没再看他,转头望向身后的玄弋,“玄公子,今日谢谢你救了我。既然我府上的人来了,便不劳你再送了。”
玄弋闻言,松开揽在她腰上的手,“夜色已深,路上当心。”
赫连伽澜翻身下马,没再给两人多馀交谈的机会,直接将姜若窈从玄弋的马背上抱了下来,稳稳托着她放到自己的马前。
而后翻身上马,手臂牢牢圈住姜若窈的腰,策马疾驰而去。
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玄弋才缓缓收回目光,调转马头,隐入更深的夜色里。
马背上,姜若窈被赫连伽澜圈得很紧。
“赫连伽澜,你想勒死本宫?”她蹙眉挣了挣,“还不松些。”
赫连伽澜本就憋着火气。此刻,被她吼了一句,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松了松手臂。
姜若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松手晃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抓住身前的鞍桥,回头瞪他,“赫连伽澜,你发什么疯?”
他忽然俯身,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间,吻了下去。
姜若窈抬手用力推他,“赫连伽澜,你”
话没说完,颈侧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竟咬了她一口。
“赫连伽澜,你是狗吗?”她侧过身,扬手便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赫连伽澜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起一道清淅的红痕,衬得他眼底翻涌的戾气愈发骇人。
“赫连伽澜你越来越放肆!”姜若窈捂着颈侧,指尖触到那圈清淅的牙印,气得浑身发颤,“是不是仗着本宫喜欢你?”
“喜欢?”赫连伽澜转过头,“你的喜欢,有半分是真的吗?”
她对他的喜欢是假的。
可他,却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喜欢到几乎要失控。
方才看着玄弋揽着她的腰,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疯狂念头,将她关进沧澜院的那个笼子里,那样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姜若窈听着他的质问,忽然明白。
他这般发疯,大抵是在吃玄弋的醋。
她勾了勾唇角,抬手勾住他的下巴,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侧脸,“赫连伽澜,你喜欢本宫。”
“别不承认。”说完,她松开手,坐直了身子。
到了公主府。
赫连伽澜抱着姜若窈回了主院。
春栀见姜若窈浑身是伤,忙取来伤药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自己屈膝半跪在地,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处,那里红肿得厉害,几道擦伤结着血痂。
手腕上的伤更重些,皮肉外翻着,在她白淅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雪地里泼了滩血,格外触目惊心。
赫连伽澜取来沾了温水的布巾,指尖悬在她伤口上方许久,才敢轻轻落下,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泥污。
姜若窈看着他,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赫连伽澜,你的行为举止都在告诉本宫,你喜欢本宫。可偏偏,你死不承认。”
赫连伽澜握着布巾的手顿了顿,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接话。
他清楚,自己若是承认了,这份心意,只会被她当作拿捏自己的筹码。
他取过伤药,挑了一点在指尖揉开,小心涂在她的伤口上。
药膏触到破损的皮肉时,姜若窈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倒抽了一口冷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榻上的锦缎。
他看在眼里,动作愈发轻柔。
她的皮肤嫩得象块豆腐,一点小伤都显得这般狰狞,稍微碰一下都象是要碎了。
赫连伽澜忽然想起自己。若是这些伤口在他身上,他怕是连处理都懒得处理,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伤。
可此刻,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恨不得替她把这伤全受了。
——
这几日,姜若窈让青禾留意着四公主府的动静。
可一连数日,都没有传来姜云姝的死讯。
她便让青禾找机会接触四公主府的下人,打探其中内情。
傍晚时分,青禾匆匆回来,凑到姜若窈耳边压低声音禀报,“公主,四公主失踪了。皇后娘娘那边已经下令,让把这事压下去,不许外传。”
姜若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沉。
失踪了?
难道说,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姜云姝的尸体?
正想着,墨竹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件。“公主,正君派人送来了信。”
姜若窈放下茶盏,接过信缄拆开,只见信上写着:“青州盐税已了,为夫不日便会回京。”
温书言,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