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窈见玄弋干脆应下,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旁人敢伤她一分,她便还他十分。
此时,暗卫已将马车团团围住,数柄长剑同时刺向车内。
玄弋抱着她旋身一躲,车壁已被长剑刺穿,木屑飞溅。
他足尖在车厢内壁轻轻一点,借力带着她跃出马车,稳稳落在地面。
数十名黑衣暗卫见状,立刻持剑追来。
玄弋将姜若窈护在身后,掌心已扣住腰间的剑柄,拔剑而出。
为首的暗卫挥了挥手,数柄长剑便同时刺了过来。
玄弋出手又快又狠,刀刀直取要害。
一个个暗卫接连倒下,很快地上便堆起一片尸身。
剩下的人攻势渐乱,眼底爬满恐惧,玄弋却杀红了眼,眼底戾气愈发浓重,他身着一袭红衣,宛如不知疲倦的修罗。
马车里,姜云姝隔着车帘缝隙看到外面尸横遍野的景象,牙齿都在打颤。
她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阵仗,更没料到玄弋竟凶悍至此。这么多暗卫都折在他手中。
她跳下马车,跌跌撞撞地往密林里跑。
玄弋反手一刀解决掉最后一个暗卫,他足尖一点,追了上去,不过数步便已追上跟跄逃窜的姜云姝。
姜云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便要哭喊求饶:“求你放……”
不等她说完,玄弋手中的长剑已刺穿了她的后心。
她低头,嘴里涌出腥甜的血沫,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胸口的剑刃,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衣袍。
玄弋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她便象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姜若窈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到她身边,指尖拨开那顶帷帽的薄纱。
果然是姜云姝。
此刻的她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胸口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淌着血,将月白的锦袍染得一片狼借。
她有些不敢相信,姜云姝可是书中女主,就这么死了?
原书中,夏国亡国之际,玄弋拼死护着姜云姝逃亡,最后被赫连伽澜下令乱箭射死。
书中玄弋明明是为护她而死,可如今,他却亲手杀了她。
还真是颠复得彻底。
玄弋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身上的戾气敛了些,只馀一身未散的血腥味。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我送你回去。”
姜若窈点了点头,起身便往前走,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跟跄了一步,仿佛实在支撑不住。
玄弋果然伸手扶住她。
他目光落在她赤着的脚上,那里的擦伤还在渗血,沾着泥土,看着便疼。
他默不作声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进怀里。
姜若窈顺势靠在他胸前,唇角微勾。
这样,就不用自己走了。
玄弋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见她鬓角碎发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沾着草屑与细泥,半张脸埋在他的衣襟里。
这般狼狈模样,却半点没折损她的清丽,反倒象雨打后的梨花,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方才见她浑身是血,即便她不开口说要杀了那些人,他也会动手。
玄弋将姜若窈放在马背上,自己再旋身跃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手控缰,另一手稳稳地护着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坐稳了。”玄弋双腿轻夹马腹,马儿往城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侧的树影飞速后退,夜风吹拂,带着林间清冽的草木气。
“你今日怎么会赶来这里救我?”姜若窈仰头看向玄弋,心中满是好奇。
玄弋不打算在她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开口道:“其实,我是玄影阁阁主,我叫玄弋。”
“今日绑你的杀手,也是玄影阁的人。我知晓后,便立刻赶来了。”
姜若窈自是知晓他的身份,眼中却装出几分毫不知情的错愕,“玄影阁阁主。”
“上次我救你一命,今日你救了我,这般算来,该是两清了。”
闻言,玄弋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她倒算得清楚,一句“两清”就想斩断彼此的牵连。
可他护她,从来不是为了抵什么恩情。
姜若窈象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他,“不,或许我还欠着你。毕竟,你还帮我杀了那些人。”
“你想要什么,但凡我能做到的,尽管开口。”
这话是试探,玄弋今日的举动,看起来可不象只为报那点救命之恩。
他想要什么?
玄弋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有些话,他怕说出口会吓到她。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要你还什么。”
“若你实在想还,等日后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姜若窈点头应道:“好。”
——
夜里,春栀去姜若窈房中添冰,推门却见内室空无一人。
她顿时慌了神,吓得手脚都有些发颤,转身便快步去唤府中暗卫与侍卫,让他们分路四下寻人。
赫连伽澜的沧澜院与主院仅一墙之隔,他本已入睡,墙外的嘈杂声却将他惊醒。
他忙召人来问,得知姜若窈不见了。
他起身就往外走,胸口的慌乱几乎压不住。
他在害怕,怕她出事,怕她象母亲当年那般离开自己
这种恐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发紧。
赫连伽澜骑着马,象疯了一样在城中漫无目的地查找。
寻到一处街口,他远远望见,月光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马背上,被一个男子稳稳揽在怀中。
那画面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扬马鞭。
待马儿停在两人身侧,赫连伽澜死死盯着玄弋环在姜若窈腰间的手,“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