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过往被一一揭开,他脸上没了方才的温情,只剩被戳穿后的慌乱与难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嘴唇嗫嚅着,“窈窈,我我那时候年少无知,是我糊涂”
只是他不明白,分明是他们之间的旧事,她为何偏要口口声声说着“她”,用这般称呼?
姜若窈终于挣脱出来,转身时,他还想伸手拉扯,被她抬手狠狠甩开。
望着他这副模样,她忽然想起前男友。
他带别的女孩回家,被她撞破后,她执意分了手。
可他也是这样红着眼框求复合,一样的卑微,一样的让人生厌。
两个世界的旧怨一并涌上心头,姜若窈扬手便甩了他一个耳光。
温书恒被打得猛地偏过头,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整个人都懵了。
她却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往外走。
“窈窈”他唤出声,心里带着几分委屈。明明是说好的圆房,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姜若窈从逐玉院出来,没回自己的院落,反倒绕去了书逸院。
推开门时,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温书言已躺下歇着了。
姜若窈放轻动作,悄悄在床边的空位躺下。刚将被角往身上拢了拢,身侧的人却动了。
温书言睁开眼,借着微光看清是她,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怎么过来了?”
姜若窈往他怀里缩了缩,“夫君,难道不喜?”
温书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怎会,你肯来,我开心还来不及。”
今日温书恒中榜,公主本是去了温书恒那里的,如今她却突然到自己这边来,他有些意外而已。
“今日去了逐玉院,怎么又过来了?”
“不想待在那儿。”姜若窈的声音闷闷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温书言喉结轻轻滚动,终究还是问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窈窈,你还喜欢温书恒吗?”
姜若窈几乎是立刻回应,“不喜欢了,从前是瞎了眼才会念着他。”
温书言心头一松,不喜欢便好。
姜若窈抬头望进他眼里,“那你是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从前的她与现在的她,内里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她也想清清楚楚地知道,温书言真正喜欢的是谁。
温书言想起从前,那时对她的在意,多半是出于年少时受过的恩惠。
可那时的公主,满心满眼都是温书恒,眼里从来没有他半分位置。
那份喜欢,终究隔着遥远的距离。
而如今的她,褪去了从前的痴傻,眉眼间多了几分清醒与锐利,却也会在他怀里露出这样柔软的模样。
鲜活得象带着温度的光,一点点钻进他心里,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沦。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自然是喜欢现在的你。”
姜若窈抬手勾住他的脖颈,“那你可要记好了,喜欢现在的我,就要喜欢一辈子。”
温书言失笑,望着她亮晶晶的眼,字字说得郑重,“好,一辈子。”
半夜,一阵嘈杂声将两人惊醒。
姜若窈坐起身,她扬声唤来守在外间的墨竹。
墨竹应声而入,“公主,主院那边进了刺客。”
这明显又是冲她来的。
姜若窈暗自生出几分庆幸,幸好今夜没回主院歇着,这才又躲过一劫。
温书言已披好外衣,伸手将姜若窈往身后护了护,“可有抓住刺客?”
墨竹垂眸,“刺客身手极为利落,交手不过片刻便突围逃了,属下等没能抓住人。”
温书言眉头紧锁,“立刻传令下去,加强府中各处的守卫,不得有半分松懈。”
墨竹应声:“奴婢这就去安排。”
可这仅是开始。
接下来几日,刺杀竟接连不断,对方是铁了心要置姜若窈于死地。
最险的一次是在白日,她不过是去花园摘朵新开的月季,冷箭便从假山后射来,若非暗卫将她扑倒,她恐怕早已没命了。
虽次次都侥幸躲过,可这危险却象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威胁着她的性命。
她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
思来想去,决定去一趟玄影阁。
姜若窈扮成侍女的模样,暗中带了几名身手利落的暗卫随行,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府。
玄影阁
玄弋已歇下。
“主子,五公主来了。”卫七在门外禀报。
玄弋睁开眼,眸中瞬间褪去睡意。
他起身,随手拢了拢衣襟,“将她带过来。”
卫七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这深更半夜的,主子此刻身在卧房,把一位女子带到这里来?
他忍不住多问了句,“带带哪儿?”
玄弋抬眼瞥了他一眼,“这里,明白吗?”
卫七应声退了出去。
穿过回廊时,他心里仍在琢磨。
主子对五公主的心思,他再笨也能瞧出几分。
可他听闻,五公主早已纳了正君,再过几日,还要纳侧君入府。
这般三夫四侍的阵仗,主子偏要与五公主纠缠,难道也想入赘公主府,与那些男子共侍一妻。
卫七摇摇头,把这荒唐念头压下去。
以主子的身份与心性,怎会屈居人下做那后院侍君?
或许,是他想多了。
卧房内烛火摇曳,映着玄弋眼眸里的波动。
她,终究还是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