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弋的动作一顿。
过往,伴随他的从来都是“狠戾”“冷血”“杀伐果断”这类字眼,从未有人敢用这个字放在他身上。
“乖”这个字,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乖?”
“窈窈这是在笑话我?”
姜若窈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难道不是吗?”
她眨眨眼,声音软得象浸了蜜,“会给我剥栗子,还剥得这么仔细,可不是乖么。”
玄弋忽然放下手里的栗子,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
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制住她的动作。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没挣开,便索性任由他握着,指尖反而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我就喜欢看你这样只对我一个人乖。”
他忽然倾身,将她按在车厢壁上,吻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啄,而是辗转厮磨。
姜若窈的呼吸被他夺走。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玄弋才稍稍退开。
“姜若窈,”他哑着声唤她的名字,“记住你说的话。”
“我”姜若窈的脑子还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他。
“只对你一个人乖。”他重复道,“这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姜若窈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玄弋对她动了真心。
而他一旦动了心,便会心甘情愿被她攥在掌心里。
翌日,玄弋便让人备了马车。
两人乘马车返回京都,马车行得缓慢,没了来时的急切。
姜若窈懒懒散散地躺在车厢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眼皮还有些发沉。
昨夜被他缠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堪堪睡去,此刻浑身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玄弋坐在她身侧,见她眉眼耷拉着,便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垂眸望着她阖起的眼睫,心底涌上一阵怅然。
回京后,他们便要回到各自的轨道。
车外忽然飘起了雨。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了线,噼里啪啦打在车篷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主子,雨势大了,前面有座破庙,要不先去避避?”车夫在外面扬声道。
玄弋应了声。
马车停在破庙门口。
玄弋低头轻拍姜若窈的肩,“窈窈,下雨了,我们落车避避雨。”
姜若窈迷迷糊糊睁开眼,玄弋已取了件披风裹在她身上。
他先落车撑开伞,又到马车边将姜若窈抱了下来。
雨丝斜斜地打在她的面纱上,带着微凉的湿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庙外拴着几匹骏马,毛色油亮,显然里面早已有人。
他护着姜若窈往庙里走,刚进门,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玦和几人正坐在火堆旁烤着湿衣,见他们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错愕。
这世间竟有这般巧合?不过一日功夫,竟又在此地撞见。
随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姜若窈也愣了片刻。
玄弋的脸色沉了沉,没理会萧玦的目光,他揽着姜若窈的肩,往偏殿走。
“二位去别处吧,这偏殿有人了。”萧策从里面走来,侧身挡在偏殿门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玄弋身上,又转向他身侧的姜若窈。
这已是第四次相遇,却是头一回离得这样近。
眼前的女子蒙着一层浅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唯有一双眼露在外面,长睫上还沾着几颗细碎的雨珠,象雨打后的梨花,惹人怜惜。
姜若窈抬眸,面前的男子生得俊朗。
眉如墨画,斜飞入鬓;眼若朗星,深邃有神,只淡淡一瞥,便带着几分迫人的锐利。
他身着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健硕,周身既透着沉稳,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只觉得这人不好惹。
“阿弋,既然有人,我们便去别处吧。”姜若窈开口。
玄弋冷冷扫萧策一眼,牵着她在正殿寻了个干爽的角落,他将身上的外衫解下来,铺在地上让她坐。
雨还在下,风裹着湿凉的气息钻进殿内,透着几分微凉。
姜若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玄弋身边靠了靠。
玄弋立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宽大的臂膀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道视线。
他总觉得不远处的萧玦频频往这边看,那目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雨势终于渐渐停歇。
两人不再耽搁,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雨后道路泥泞不堪,车轮碾过湿滑土路,不时陷进深深的辙痕里,行得格外缓慢。
直至深夜,马车才缓缓停在公主府外。
姜若窈早已熟睡,玄弋小心翼翼将她抱起。
刚踏入主院,一道身影便拦。
“把公主交给我吧。”温书言望着玄弋,他并不认识眼前人,却猜得出这几日公主定是与他在一起。
先前,他向春栀问过公主的去向,得知她三日后回府。
今日已是第三日,见她迟迟未归,他便在主院一直守到了深夜。
玄弋低头看了眼怀中熟睡的人,自己终究是外人。
他将姜若窈轻轻递到温书言怀中,转身融进沉沉夜色里。
温书言接住姜若窈,见她睡得安稳,往卧房走去。
姜若窈次日醒来,发现自己已在府中卧房。
玄弋大抵是昨夜送她回来后,便离开了。
不过,她相信玄弋还会来找她。
她等着,等他主动开口,问她要一个名分。
再过几日,便是她与沉云涧的婚期。她便安心待在府中,筹备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