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姜若窈与沉云涧成婚这日。
沉云涧早在婚礼前几日,便从公主府返回荣安侯府,专心筹备婚事。
皇上素来宠他,虽说是纳侧君,可这场婚礼的规格排场,却与纳正君一般无二。
十里红妆从荣安侯府一路铺到公主府,惹得京中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公主府内更是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乐声从清晨便没断过。
懿德公主先前还撂下狠话,说要与沉云涧断绝母子关系,可真到了这日,终究还是身着一袭盛装来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气再恼,也舍不得真让他孤零零地拜堂。
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行拜堂之礼,她的眼框悄悄红了。
这五公主身边的男子本就多,她总怕儿子在里头受委屈。
只盼着日后儿子若是想通了,能与五公主好聚好散,再寻一心人,安稳娶妻生子才好。
人群中,陆时昀一袭青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一副清俊骨相,带着几分书卷气。
身为新科状元,他是受邀观礼的贵客,却自觉地站在稍远些的位置,目光静静落在喜堂中央拜堂的新人身上。
姜若窈遮面的团扇随着行拜礼而轻晃,偶有一瞬,能瞥见扇后那清丽的面容。
陆时昀望着那抹熟悉的轮廓
前些时日他骑马游街,抬眸时的惊鸿一瞥。
原来那日遗落帕子的,竟是五公主。
陆时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那方帕子他还妥帖地收着,原想着物归原主时,或许能说上几句话。
如今看来,终究是不必了。
角落里,温书恒望着喜堂中央那抹明丽的身影,一脸沉郁。
姜若窈今日穿着正红色的喜服,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被这一身红衬着,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可这份美,却不是为他。
他还记得年少时,她攥着他的衣袖,“书恒哥哥,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可如今,她已不是第一次为别的男子穿上喜服。
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想挽回,却又无能为力。
姜若窈与沉云涧拜堂礼成后,便一同回了洞房。
外面的宾客,便由身为正君的温书言招待。
温书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一一颔首回应宾客的道贺,可那笑容却僵硬得很。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想通了。
他既入了这府中做正君,便该容得下她身边有旁人。
他一遍遍劝自己,只要能留在她身边便足矣。
可真到了这一刻,亲眼看着她身着喜服与另一个男子拜堂,那点自欺欺人的宽慰,瞬间崩塌。
他终究还是在意的。
在意她身边多了一个分享她目光的人,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似乎又轻了几分。
方才在喜堂角落,他看见温书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隐隐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
“温正君。”身旁有人笑着招呼。
他回过神,连忙应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是公主府的正君,是这场婚礼的“男主人”,他连失态的资格都没有。
另一边,洞房内红烛高照,映得满室喜庆。
沉云涧坐在床沿,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今日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了她的人。
姜若窈坐在妆台前,卸下沉重的凤冠,乌发如瀑般垂落肩头。
她转身时,瞥见沉云涧正傻坐着出神,不由得弯了弯唇,“傻坐着做什么?”
沉云涧抬头,连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合卺酒,递到姜若窈面前,“窈窈,喝了这杯酒,我们便真正是夫妻了。”
姜若窈着接过,两人手臂交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沉云涧忽然俯身,将脸颊贴在她的发顶。
“窈窈往后我天天给你暖床。”
姜若窈抬手捏了捏他温热的脸颊,“想得倒挺美。”
沉云涧却不躲,反而借着她的力道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她的鬓角,顺势吻上她的发。
那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眉骨,她的眼睫
姜若窈的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引得他喉间发出低低的喟叹。
“沉云涧”她在他怀里轻声唤他。
“恩?”他吻着她的颈窝,声音含糊不清。
姜若窈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揪了揪他的发丝,“往后,乖乖听话,不许惹我生气。”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上次沉云涧指使林清月污蔑温书言一事,大理寺那边碍于皇上和懿德公主的颜面,最后终究是不了了之。
她可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
“恩!”沉云涧埋在她颈间,像只被驯服的小兽,“我都听你的,绝不惹你生气。”
片刻,他抬起头,“那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姜若窈道:“那就罚你罚你抄一百遍《女诫》。”
“啊?”沉云涧顿时苦了脸,“可我是男子啊抄这个也太奇怪了。”
“男子便不用守规矩了?”姜若窈挑眉。
她想着回头编一本《男诫》才好,正好拿来约束她后宅的男子。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沉云涧的肩头,“还是说,你不想听我的?”
“听!怎么不听!”沉云涧一把攥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
“往后我一定乖乖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赶鸡。”
姜若窈被他这话逗笑,眉眼弯弯。
沉云涧却趁她笑时,将她打横抱起。
姜若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沉云涧!你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眼底漾起得逞的笑意,脚步稳稳地走向床榻。
“该歇息了。总不能让我的公主,累了一天还站着说话,仔细累着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