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温书言早已坐在席中。
姜若窈在他身旁落座,沉云涧在她另一侧坐下。
温书言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这沉云涧日日粘着五公主,形影不离,倒害得他连半点亲近公主的机会都没有,心里不免憋了几分郁气。
他强压下心头不快,捻起一颗饱满莹润的紫葡萄,细细剥去外皮,递到姜若窈唇边,“尝尝,甜得很。”
姜若窈抬眸一笑,顺势含下,“谢谢夫君。”
一旁的沉云涧见状,也不含糊,用银叉挑起一块鲜红多汁的西瓜,递到她面前,“窈窈尝尝这个,解腻。”
两人一左一右,你递一口我送一块,默契得不象话。
姜若窈没吃几口便觉饱了,抬手轻轻按住两人还在递食的手,“够了够了,实在吃不下了,再喂就要撑着啦。”
温书言指尖一顿,“是我考虑不周,只顾着让你尝鲜,倒忘了节制。”
沉云涧也收回银叉,指尖替姜若窈拭去唇角沾染的一点西瓜汁。
“吃不下便罢,回头我让侍女去取新酿的梅子汤,给你消食。”
姜若窈笑着点头应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萧策起身离席,朝殿外走去。
她也跟着起身,正好借这个机会接近他。
沉云涧见她起身,便跟着站起来。
姜若窈知道他若是跟来,自己根本没法和萧策说上话。
“不许跟着。”她按住他的手臂,“我去去就回。”
沉云涧乖乖坐回了原位。
姜若窈松了口气,快步往殿外走去。
殿外晚风轻拂,庭院里桂花飘香。
远远瞧见萧策的身影停在湖边。
她放缓了脚步,轻轻走上前,含笑开口,“萧大公子也出来透气?”
萧策闻声回头,神色冷淡,“公主为何跟着我?”
他早已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只是没想到会是她。
姜若窈抬眸望他,“自然是对萧大公子感兴趣。”
萧策只觉这话说得太过轻挑,忙移开目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方才在席间,她左右两侧那两人争相为她递食的画面在脑中闪过。
此刻她一句“感兴趣”,心头竟莫名浮起些荒唐的念头。若是自己也凑上前去,和那两人一般与她亲近
这念头刚起,萧策便猛地回神,暗自蹙眉。
他这是疯了不成?
竟会想这些荒唐事。
他与她不过几面之缘,怎就生出这般不合时宜的心思来?
“还请公主自重。”他语气沉了几分,转过身,刻意拉开了距离。
姜若窈见他冷着张脸,不以为然,“萧大公子误会了。我感兴趣的,是公子在边关的经历。”
“听闻公子少年时便上了战场,打了许多胜仗,想来那些故事,定比京中这些风花雪月有意思得多。”
萧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偏了。
他转过身来,神色缓和了些许,“边关苦寒,只有风沙与刀光,没什么可说的。公主若是想听,改日得闲,倒也能说些军中琐事。”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萧玦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旁。
他望着立在湖边的两人,“兄长与五公主在此夜谈,倒是让我好找。”
“方才陛下问起兄长,我寻了半天才见你在这儿。”
萧策颔首,“知道了,这便回去。”他对姜若窈微微拱手,“公主,失陪。”
姜若窈笑着点头,“萧大公子慢走。”
萧玦却没立刻动身,反倒往湖边多走了两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公主对我兄长感兴趣?”
姜若窈毫不掩饰,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不行么?”
萧玦低笑一声,“公主怕是要落空了。我这位兄长,最是规矩里的人,半点逾矩的念头都不会有。”
毕竟她已纳正君,是有夫之妇,兄长又怎会掺和进去?
姜若窈眉梢微挑,“萧二公子这是在劝我知难而退?”
萧玦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算是吧。”玄色衣袍融入夜色。
晚风吹得湖面泛起阵阵涟漪,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身打算回宴席去。
刚走没两步,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五公主请留步。”
姜若窈抬头,见是新科状元陆时昀。
“陆大人有事?”
陆时昀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双手递到她面前,“上次状元游街时,在酒楼下拾到公主的帕子,今日特来归还。”
姜若窈瞥了眼那帕子,“陆大人误会了。这帕子并非本宫之物,而是四皇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