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萧策前去向祖母请安,房中的侍女道:“公子,老太君一早便起了,此刻正在前侧的小厅里歇着。”
他抬脚往侧厅走去,却见自家祖母正与一道纤细的身影相对而坐。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萧老太君脸上带着笑意,时不时抬手拍一拍她的手背,瞧着颇为热络。
老太君年过六旬,发丝已染霜白,却慈眉善目,笑起来愈发亲切和蔼。
“策儿来了。”她瞧见他,笑着招手,“快过来,给你介绍位姑娘。”
“这是江小姐,也是往骊城去的,今儿个在船上偶遇,瞧着投缘得很。”
萧策的目光落在姜若窈脸上,她今日戴了层薄薄的白纱,想来祖母并未认出她是五公主。
看这情形,她大约也不想让老人家知晓。
他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对着姜若窈微微颔首,“姜小姐。”
姜若窈抬眸望他,眼尾微微上挑,眸底藏着几分狡黠笑意,“萧公子。”
萧老太君瞧着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
只可惜皇上早已给策儿与四公主赐了婚。不过她瞧着确实喜欢,若是策儿也对江小姐有意,纳为贵妾倒也无妨。
她笑着打圆场,“你们年轻人也该多走动走动,同乘一船也是缘分。”
“江小姐身子骨看着娇弱,策儿你是男子,路上若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可别推辞。”
萧策颔首应道:“是,孙儿记下了。”
姜若窈垂眸浅笑,“劳烦老太君挂心,我倒怕平白给萧公子添麻烦。”
萧老太君摆摆手,“添什么麻烦?都是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当的。再说策儿这孩子,看着冷淡,心细着呢。”
她说着,眼尾馀光往萧策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萧策立在一旁,满心无奈。
祖母这是把五公主当寻常人家的小姐,还动了撮合的心思。若是日后祖母知晓“江小姐”便是五公主,不知要惊成什么样。
姜若窈抬眸看了眼萧策,“萧公子瞧着便是稳妥可靠之人,能得公子照拂,是我的福气。”
这话正说到萧老太君心坎里,她笑得眉眼弯弯,拉着姜若窈的手不肯松开,又絮絮叨叨问起她的籍贯、家世,语气热络得如同查探孙媳妇。
萧策瞧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偶尔应和两句。
姜若窈又说了几句闲话, 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向老太君告辞。
萧老太君立刻拍了拍萧策的骼膊,催促道:“策儿,还不送送江姑娘?”
萧策应了声“是”,与姜若窈并肩走出侧厅。
姜若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人,萧策在外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在长辈面前却这般恭顺。
她故意隐瞒身份,扮作商户女亲近老太君,果然是明智之举。有萧老太君在中间周旋,她便能更容易接近萧策。
两人刚拐过廊道拐角,萧策沉声道:“公主该知晓分寸。”
姜若窈侧过头看他,眼中满是无辜,“萧大公子这是何意?”
萧策眸色沉了沉,“公主明知道,我与四公主有婚约。”
“我当然知道。”姜若窈反问,“萧大公子,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不过是换了个身份与老太君说说话,她高兴,我也自在,何错之有?”
萧策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一时语塞。
确实,她没做什么逾矩的事,一直是祖母在一旁撮合,他此刻的指责倒有些站不住脚。
到了房舱门口。
姜若窈微微侧身,“多谢萧大公子相送。”
萧策颔首,“公主好生歇息,臣回去了。”
回到侧厅,萧老太君正对着侍女吩咐:“把昨儿那盒杏仁酥取来,送些到江小姐房里去。”
见他进来,便笑道,“怎么样?江小姐不错吧?”
萧策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祖母觉得好便好。”
“我觉得好有什么用?”老太君瞪他一眼,“你自己觉得呢?那姑娘性子好,长得也标致,配你正好。”
那江小姐今日虽然戴着面纱,可露出来的眉眼清秀灵动,分明是个美人胚子。
再说她身上透着股让人喜欢的机灵劲儿,不象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要么骄纵,要么木纳。
等到了骊城,便让媒婆去探探口风
老太君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萧策对祖母这般乱点鸳鸯谱,只觉无奈至极,耐着性子提醒,“祖母,孙儿与四公主早有婚约在身。”
“我知道!”老太君重重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可四公主是正妻,往后纳个贵妾又不冲突!你这般年纪,身边本就该多些人照料。”
萧策眉头微蹙,祖母这是越说越离谱,竟动了把五公主纳入府中做妾的念头。
“祖母,婚姻大事岂容随意,您就别掺和了。”
萧老太君被他顶了一句,也不恼,反倒眼珠一转,笑道:“既然你瞧不上,那我便把姜小姐说给玦儿!我孙儿这般多,总能有个配得上的。”
萧策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品茶,心里却堵得慌。
待老太君乏了,他将人送回房舱安顿好,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走到案前,打开了那只精致小巧的木匣,里面放着那只珍珠耳坠。
萧策唤来侍从,“将这个交给姜小姐。”
侍从双手接过木匣,刚要转身,却被他叫住。
“慢着。”
萧策伸手从侍从手中取回木匣,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另一边,姜若窈回房后便没再出门,一直待在房舱内。
她在等萧策,等他亲自把那只耳坠送来。
暮色渐浓,房舱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姜若窈扬声道:“进。”
萧策推门而入,手中还攥着那只装着耳坠的木匣。
房内烛火昏黄,姜若窈正斜倚在榻上,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后,衬得脖颈愈发莹白。
许是在舱内自在惯了,她上身只着一件月白色的抹胸裙。
领口贴合曲线,露出纤细的锁骨与肩头细腻的肌肤。
裙摆松松垂落,隐约可见一截白淅修长的小腿,莹润如玉的足,蜷在榻边的锦褥上。
见萧策进来,姜若窈故作慌乱的模样,她抓过身边的薄毯拢在胸前,遮住裸露的肌肤,“萧大公子,怎么是你?”
萧策喉结滚了滚,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周身惯有的冷冽气场瞬间崩塌。
他猛地转开视线,背过身去,“臣不知公主正在歇息,是臣唐突了。”
姜若窈见他这窘迫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萧大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策攥紧了手中的木匣,“臣拾到公主遗落的耳坠,特来归还。”
姜若窈慢条斯理地披了件水粉色轻纱外衫,走到他身侧,“不过一只耳坠,萧大公子竟还特意送来?”
她抬眼望他,眼中带着点笑意,“还是说,借着送耳坠的由头,特意来瞧本宫的?”
萧策侧过脸,见她披了件外衫,那衣衫松松垮垮,一侧已滑落肩头。
他本就身形挺拔,这般俯视而下,隐约能瞥见胸口大片莹白的肌肤,忙又错开视线,喉间发紧,“臣不敢有半分觊觎,公主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