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耳坠给本宫吧。”姜若窈伸出手。
萧策递过木匣。
她用指尖故意拂过他的手。
萧策猛地缩回手，木匣落在地上，耳坠从匣中滚了出来。
姜若窈望着地上的耳坠，“萧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她弯腰去捡，这一俯身，更是春光乍泄。
萧策转开视线，双手攥成拳抵在身侧，“公主请自重。”
姜若窈已拾起耳坠，一脸不解，“萧大公子怎这反应，本宫不过是捡只耳坠，怎就惹得你这般紧张？”
她故意将耳坠往鬓边比了比，动作间，水粉色的外衫又滑落些许，露出肩头细腻的肌肤。
“萧大公子，”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谢谢你特意为本宫送回耳坠。”
萧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响。
他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
昨日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今日特意陪在祖母身侧的谈笑，还有这枚莫名掉进他衣袖的耳坠桩桩件件，难道都是她刻意为之？
他猛地抓住姜若窈的手腕，“公主在勾引臣？”
姜若窈的手腕纤细，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水粉色外衫顺着肩头滑得更低，露出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薄红。
她象是真被他这话惊着了，眼底漾开一层水光，像受惊的小鹿般抬眸望他，“萧大公子这话是何意？”
“本宫不过是谢你送还耳坠，怎就成了勾引？”她轻轻挣了挣，没能挣脱，眼框便红了半分。
萧策看着她眼底的水光，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是他太冲动了？
可她那些刻意的接近和撩拨，又作何解释？
萧策的眉头蹙得更紧，“公主当守好君臣之礼，不该如此孟浪。”
他话虽强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又松了些，生怕真伤着她。
姜若窈抬着泛红的眼框，眼底满是委屈，“可方才明明是萧大公子敲门时未曾出声，本宫还以为是侍女进来伺候。”
“萧大公子今日前来，并非本宫相邀，如今怎反倒成了本宫的不是？”
萧策看着她泛红的眼框，倒越发显得他方才的质问格外刻薄。
他想起幼时被他失手打碎的那只白瓷盏，明明是自己莽撞，却偏要怪瓷盏不结实。
“是臣唐突，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姜若窈轻轻挣了挣手腕，这次萧策没再阻拦，任由她抽回手。
她转身走到榻边坐下，没再看他，“萧大公子请回吧，免得再生误会。”
萧策想弥补方才的唐突，却又不知说些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公主好生歇息。”
房内，姜若窈见人走了，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哪还有半分委屈。
她将耳坠放回木匣，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萧策，看你能撑到几时。
夜里，江风卷着浓雾。
甲板上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喊杀声和兵器相撞的铿锵声。
“公主，醒醒！快醒醒！”青禾伸手轻轻摇晃姜若窈的肩头。
姜若窈被吵醒，瞬间褪去睡意，“怎么了？”
“外面外面都是水匪！”青禾脸色惨白。
墨竹攥着一把匕首守在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青禾急忙递过外衣，“奴婢刚从窗缝里瞧见，好几艘小船围了上来，那些人举着火把，手里都拿着刀，已经冲上甲板了！”
姜若窈迅速套上外衫，眼底却不见慌乱，“萧策的人也在这艘船上，他带的护卫都是沙场历练过的，这些水匪未必讨得好。”
不知过了多久，舱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却有刺鼻的浓烟顺着门缝漫进来。
姜若窈被呛得一阵咳嗽。
墨竹开门查看，只见外面火光冲天。
她迅速将门重新拴紧，“公主，船板都烧起来了！”
青禾一脸焦急，“这可如何是好？”
“砰”
舱门被撞开，萧策一身玄衣染着血污，闯进来便攥住姜若窈的手，“跟我走！船烧得厉害，撑不了多久了！”
方才他带着侍卫拼死搏杀，虽将水匪击退，对方却在撤离前点燃了船舱，火势借着江风蔓延得极快。
萧策一路拉着姜若窈往老太君的房舱冲，廊道里已浓烟滚滚，木板燃烧得噼啪作响。
姜若窈偏头看他，肩甲处的布料破了个大口子，隐约能看见渗出来的血。
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还念着她。
姜若窈勾了勾唇，看来自己在他心里分量可不轻。
到了门前，他一脚踹开舱门，背起惊魂未定的老太君，一行人往船尾撤离。
终于到了船尾，船尾备着逃生的小船，每只约莫能容三四人。
侍卫们将船匆匆推入水中。
萧策对姜若窈道：“公主，你先上。”
青禾扶着姜若窈跳上小船，墨竹紧随其后，暗卫撑着篙稳住船身。
随后，萧策背着老太君上了另一只船，照顾老太君的嬷嬷早已吓得腿软，被侍卫扶着爬了上去。
他接过篙杆，目光扫过已被火海吞噬的主船，又落向姜若窈所在的小船，“走！”
姜若窈坐在摇晃的小船上，回头望去，浓雾中，隐约可以看到大船已被烈焰吞噬，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她抬眼去寻萧策所在的那艘船，可雾色浓重，周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晃动的船影，根本辨不出哪一艘是他的。
“咔嚓”一声，船身猛地下沉。
姜若窈险些被晃得栽倒，青禾扶住了她。
接着，船身又是一阵剧烈倾斜，水下似乎有巨力拉扯，船板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冰冷的江水瞬间涌了上来。
“是水匪！他们没走干净，用铁钩勾住船底了！”暗卫拔刀去砍那铁钩，却已来不及，船身被钩子拽得彻底散架。
姜若窈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被卷入冰冷的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