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姜若窈坐在厅中,手里捧着侍女刚端来的热茶。
“窈窈!”温书言走了进来,一身月白长衫沾了些风尘,往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微散。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见她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这几日急得我们”
姜若窈对他浅浅一笑,“夫君,让你担心了。”
沉云涧和陈慕之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沉云涧穿着件青绿色锦袍,眼底红丝清淅可见。“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掳走公主?伤着没有?”
陈慕之站在稍远些的地方,青灰色的锦袍上沾了些泥点,显然是为寻她而四处奔走。“窈窈,平安回来便好。”
姜若窈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涌上一阵暖意。“让你们担心了。”
“我真的没事,就是被关了几日,没受委屈。”
用过晚膳,她便跟着温书言往书逸院去。
两人刚走至回廊,沉云涧便快步追了上来,“窈窈,我让人炖了安神的百合羹,你要不要去我院里坐坐?刚炖好的,趁热喝最养人。”
他这话里的挽留再明显不过,姜若窈却摇了摇头,“多谢表哥好意,只是我今日实在乏了,想早些歇息。百合羹改日再尝吧。”
沉云涧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你好好休息。”
姜若窈点点头,“表哥也早些歇息吧。”她转身跟着温书言继续往前走。
沉云涧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书逸院
姜若窈侧身依偎在温书言怀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夫君,”她仰头看他,“上次城郊那些刺客,你可有查到是谁派来的?”
温书言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些人下手狠辣,没留下半个活口,线索断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让继续追查,总会有眉目。”
姜若窈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夫君,那些人是太子派来的。”
温书言拍着她后背的手一顿,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怎会知晓?”
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可萧玦知晓那次刺杀的内情,而他本就是太子跟前的人,此事十有八九,便是太子主使。
姜若窈,“上次将我掳走的人告诉我的。”
“夫君,太子他容不下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对?”
温书言低头,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自然是站在你这边。自始至终,我都只会护着你。”
姜若窈瞬间笑了,“夫君你真好。”
可话音刚落,她眼底的柔和便悄悄敛去,染上几分冷意。
既然太子执意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能坐以待毙?总不能伸长了脖子等着挨刀。
是时候,该还手了。
第一步,她便要让他身败名裂。
脑中有了计划,她在温书言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她让暗卫给裴砚送去一封信。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信中写道:“裴某自当依计行事。”
姜若窈捏着信纸,勾了勾唇角。
“窈窈,窈窈!”
院外传来沉云涧清朗的声音。
听到声音,姜若窈快速将信放好。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推开门,几步走到姜若窈面前,献宝似的举起篮子,里面是刚掐下来的海棠花。
花瓣饱满如胭脂,沾着晨露,艳得恰到好处。
“后院的海棠开得正旺,层层叠叠的像堆着云霞,我想着你定喜欢,就折了些来。”
姜若窈见他笑得璨烂,象个讨糖的孩子。她无奈地摇摇头:“云涧哥哥,私折花木可是要罚的。”
“罚就罚呗,只要你喜欢。”
沉云涧毫不在意,自顾自找了个青瓷瓶,把海棠花插进去,摆在她手边的矮几上,嫣红的花瓣映着青釉,倒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对了,我让人在园子里搭了个秋千,藤编的座椅,铺了软垫,可舒服了,你去试试?”
姜若窈刚想开口说还有事,她和玄弋有约,要去一趟玄影阁。
沉云涧却又凑近一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去嘛去嘛,就荡一小会儿。”
“昨日你回来我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今日补回来好不好?”他拉着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姜若窈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期待,又想起他连日来为自己奔波的焦急,心头一软,终究还是点了头:“就一小会儿。”
“好嘞!”沉云涧立刻眉开眼笑,扶着她起身,“我扶你去,慢点儿。”
原是说好的一小会儿,没成想姜若窈这一留,竟在昭华院里待了好几日。
这日午后,廊下锦鲤池边,姜若窈手肘支在朱红栏杆上,望着沉云涧指尖捻着鱼食逗弄池中游鱼,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而屋顶上,玄弋一身玄色劲装静静立着,墨发被风拂起,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
知晓她平安回府,他在玄影阁等了整整三日,从晨曦等到日暮,等来的却是她与别的男子笑语晏晏。
玄弋足尖点过瓦片,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沉云涧骤觉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猛地回头,见来人一身玄衣,墨发束得利落,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
他下意识将姜若窈护在身后,“你是何人?敢擅闯公主府!”
姜若窈抬眼望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阿弋,你怎么来了?”
沉云涧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姜若窈,“窈窈,他是你相识的人?”
姜若窈点头,刚要开口解释,玄弋已率先出声,“公主是否忘了,与我的约定?”
见他动了气,姜若窈心底发虚,忙找了借口:“我没有忘,只是这几日事繁,耽搁了。”
玄弋指尖攥得发紧,她口口声声说事务繁忙,转头却有闲情逸致陪旁人在廊下赏鱼逗趣,分明是将与自己的约定抛在了脑后。
“什么约定?”沉云涧追问,目光始终没离开玄弋。
这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太刺眼,像盯着猎物的狼,让他浑身的警剔都竖了起来。
玄弋没理会他,只定定看着姜若窈:“马车已在门外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