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秋正宏身着龙袍，在三位妃子的陪伴下，缓步登上高台，端坐于龙椅之上，朗声道：“众卿平身。”
李凌霄起身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高台两侧，却并未见到秋叶芯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宴会正式开始，第一项便是宣读圣旨——册封周长今为坤宇国国师！
旨意宣读完毕，群臣立刻爆发出一片贺喜之声，各种赞美之词源源不断地涌向周长今，大殿内一片欢腾。
国师之位，堪称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化凡修士担任国师，坤宇国的实力必将大幅提升，足以震慑南域诸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会进入高潮，殿内丝竹声起，无数歌姬身着华服，迈着轻盈的步伐入场，摇曳生姿的舞蹈配上婉转的歌声，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名太监悄然走到秋正宏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秋正宏听完，顿时喜笑颜开。举起手中酒杯，朗声道：
“诸位爱卿，今日当真是双喜临门！南楚世子已与我坤宇国联姻成功，从此两国永结盟好，可喜可贺！”
群臣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起身恭贺，又是一番溢美之词。
紧接着，太监再次高声唱喏：“有请南楚世子、平南郡主觐见——！”
平南郡主？
李凌霄不免惊诧。那不就是秋叶芯吗？他今日所来正是在临走前确定对方情况。
果然，疑云未散，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袍、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正携着一位身着宫装长裙的明艳女子缓步走入。
女子一袭绣金宫装，锦绣缠身，端庄华贵。高发盘成惊鸿髻，仅以几颗明珠点缀，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正是平南郡主秋叶芯。
可她刚一落座，宴席间便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射来。
几位郡主相互递着眼色，嘴角噙着鄙夷，低声嚼舌：“哼，真是走了狗屎运！南楚世子那般人物，怎么就瞧上她了？”
“可不是嘛，论容貌家世，哪点比得上我？真是便宜了这丫头！”
“南楚世子楚安，拜见坤宇皇帝陛下。”青年男子躬身行礼，声音朗朗，气度不凡。
身旁的秋叶芯亦微微欠身，姿态端庄秀丽：“臣女平南，拜见皇上。”
“好！好！”秋正宏笑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连声道，“先前还有人向寡人进言，说平南不愿联姻，今日一看，竟是不实之言！”
“哈哈哈哈！”群臣立刻附和着哄笑起来，殿内一片虚假的欢腾。
左侧一位妆容艳丽的妃子见状，连忙接话：“皇上有所不知，女子家心思细腻，平南郡主定是先前太过含蓄罢了。”
楚安也适时开口，语气温柔：“先前是楚安莽撞，未能体察郡主心意。幸得后来促膝长谈，才发现与郡主心意相通，灵犀一点。郡主明媚动人，世间罕见，楚安能得郡主青睐，此生定当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皇上您看，南楚世子不仅相貌堂堂，更是情深义重，平南郡主真是好福气！”另一位妃子也趁机奉承，说得秋正宏愈发满意。
“难得你二人情投意合！”秋正宏连连点头，“便代寡人向楚王转达贺意，望两国永结盟好！”
楚安抱拳领命，顺势许诺归国后便择良辰吉日，迎娶郡主。
随后，秋正宏又让楚安拜见国师周长今——
如今坤宇国已有化凡修士坐镇，再也无需仰仗楚国的威势威慑雪云国，这场联姻，反倒成了多余的点缀。
二人对饮一杯，皇帝赐座，楚安与秋叶芯才依次落座。
秋正宏满意的点头，不过他心中其实还有另外打算，他要借此联姻对付自己的王弟。
宴席再度热闹起来，舞台上十几个身着暴露舞衣的女子，正随着靡靡之音摇曳着诱人身姿，眉眼间尽是媚态。
不多时，不少大臣便露出了醉态，有的搂着歌姬寻欢作乐，有的直接拉住颇有姿色的舞姬灌酒，殿内一派纸醉金迷、荒淫无度的景象。
李凌霄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无奈，对这些场景毫无兴致。
自秋叶芯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从未离开过她，可越看，心中的疑虑就越重。
秋叶芯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一眼，只是安静地端坐在座位上，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仿佛殿内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当楚安偶尔递过去的目光，才会引起她的回应。
李凌霄心中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安衣冠楚楚，气度不凡，身为南楚世子，与秋叶芯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股违和感如鲠在喉。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殿内的淫靡。
“哼！宫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皇上，微臣卢植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李凌霄循声望去，只见右侧席位上站起一位文官。说是文官，他却身高八尺二寸，身形魁梧，声如洪钟，倒有几分武将的硬朗。
他面前的酒壶已空了数只，桌上的肉糜却丝毫未动，眉宇间满是悲愤。
卢植狠狠瞪了一眼殿内寻欢作乐的众人，目光扫过李凌霄时，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随即猛地撂下酒杯，甩袖便向殿外走去，对满桌的美酒佳肴毫无留恋，只留下一声沉重的悲叹。
满座大臣闻言，神色皆变。不等众人反应，又有一人起身：“皇上，微臣亦有要事在身，恳请离席！”
紧接着，数位身着儒衫的官员纷纷响应，齐齐起身致歉，随后毅然转身离去。
“卢尚书！杨尚书！你们……”几位同僚见状，连忙起身想要挽留，却只追上了他们决绝的背影。
“简直胆大妄为！”中常侍张让面色铁青，愤然道，“今日乃是国宴，他们竟敢如此不敬！”
可此时的秋正宏正搂着两位妃子嬉闹，哪里顾得上这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哎呀，想走就走，省得在这里扫寡人的兴！”
“哈哈哈哈！那岂不是更有意思！”秋正宏笑得一身肥肉乱颤，对着太监吩咐，“拉上！”
几位太监立刻上前，将大殿两侧的纱帘迅速拉上，朦胧的纱帘后，只剩下几道模糊的身影肆意嬉闹，不堪入目。
李凌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初入雒京时，城外那数万流离失所的难民，想起沿路荒芜的村庄里，那些风干的骸骨，寒风呼啸而过时，仿佛都带着冤魂的哭诉。
难怪卢植等人会愤然离席，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怎能不让人心寒？
就在这时，李凌霄握着割肉刀的手忽然一顿，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手指竟被刀刃划破，丝丝血迹正顺着指尖渗出。
一股莫名的心绪不宁涌上心头，让他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