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丫头,她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总不能一时情绪上头就杀了,那也不能情绪上头这么多次啊。”沈彦成含着药缓了缓,沉声问着。
“用她的话说,她是在帮他们结束痛苦。”
“什么?”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到底是这个世界颠了还是他们颠了?
“这些死在聂颜手里的老人都有基础病,每一个都是重症,生活不能自理的。
躺床上不能动的,靠着药物和仪器维持生命的。
在聂颜看来,他们每一天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每一天他们都在丧失尊严的活着。
而聂颜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找回他们的尊严,帮他们解决痛苦。”
“放屁。”沈局拍案而起:“蝼蚁尚且偷生,她凭什么决定老人的生死,她以为她是谁?玉皇大帝吗?”
“那个,掌控生死的是后土娘娘。”某个警察小声嘀咕着,被沈局一个眼刀杀了过去,警察往同事身后缩了缩。
安玙轻咳了一声忍住笑意:“这一切都和她的母亲有关。”
小罗配合地放出了聂颜母亲的资料。
“樊芝兰,是聂颜的母亲,是附二中的语文老师,退休后找了个机构做起了托班老师。
说是托班,其实就是补课老师,都知道她曾经是附二中的老师,她的学生一直都不少。
十二年前,她的身体状况继续下降,不光不能再去做老师,甚至一年中大半年的时间都要躺着修养。
十年前已经起不来床了,也是那个时候聂颜辞职开始照顾樊芝兰的。
七年前,因为糖尿病并发症死亡。
对了,刚生下聂颜后没多久,她就和丈夫聂程远离婚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单身。”
沈彦成心中咯噔了一下:“安丫头,这个樊芝兰的去世没有问题吧?”
“有,准确的来说,樊芝兰是聂颜杀的第一个人。”安玙表示今儿自己就是锤,专门砸破沈局的幻想。
沈彦成捂着胸口急速喘气,钟灏赶紧把药递过来,沈彦成摆了摆手,拒绝了:“为什么?”
“樊芝兰一直都是性格强势的女人,在做老师的时候,这样强势的性格能让她压住学生,因此她班里的学生很少有刺头,她更是常年都是班主任。
而她在家庭中也是强势的那一位,尤其是对聂颜,更是常年生活在她的高压之中。
这么多年,能过的松快些日子反而是嫁人以后。
只是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年,樊芝兰就生病了,开始那两年,聂颜将母亲接回家住,老公和女儿还能搭把手。
可樊芝兰生病以后,性格变得更加的强势,言语也变得更加刻薄,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的损人。
聂颜的老公和女儿实在受不了,聂颜就将樊芝兰送回了家,她两头跑。
可随着樊芝兰的病情加重,樊芝兰越发得寸进尺,不光逼迫聂颜辞职全职照顾自己,就连家都不让聂颜回。
一年,两年,三年,一个家的感情是需要维系的,而缺席多了,这个家自然也就没了她的位置。
聂颜离婚了,女儿跟着父亲。
而聂颜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房子留给了老公和女儿,搬回了娘家。
可知道她离婚的樊芝兰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说都是聂颜没有本事,自己的老公和女儿都管不住。
说聂颜就是个废物,工作工作不行,生活生活不行,学了那么多年的护理了,照顾个病人都不会。
不是这儿照顾的不满意,就是那儿照顾的不舒服。
说外面随便找个护工都比聂颜会来事,还是自己的女儿呢,照顾自己妈妈都不情不愿的。
说她给了聂颜生命,聂颜就应该回报她。
还说聂颜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她。”
沈局和钟灏对视了一眼,感觉这个樊芝兰取死有道啊,这聂颜就像是根弹簧,已经被压缩到极限了。
本来回家还能弹开,休息休息,可现在一直这样高压下去,爆发那是早晚的事。
“一旦聂颜表现出疲累或者不满,樊芝兰就开始哭诉,什么我这样的病患就不该存活在世上。
自己痛苦,连累的家人也痛苦。
就应该一把药吃死自己,免得活在这世上碍眼。
不光是对着聂颜说,但凡有亲戚,朋友,或者是她以前的学生去看她,她也是如出一辙地说辞。
说什么还不如就死了,免得一直拖累自己的女儿。
说都怪自己,苟延残喘,还连累女儿家都破了,说什么不怪女婿,说他压力也大,自己也有父母孩子要养,再拖着她个药罐子太累。
在外人面前善解人意的樊老师,将所有的压力和恶意都倒给了自己的女儿。
嘴上说着还不如死了,免得连累女儿,可聂颜递过去的每一份药都要仔细辨别种类、数量,生怕吃错了出事。
但凡少一颗、多一颗的,对着聂颜就是一顿臭骂,根本不管是不是医嘱。
而就在樊芝兰老话重提,说自己就该去死,不该拖累聂颜的时候,聂颜就‘帮’了她一把。
聂颜是专业护理系毕业的,她想要对药做手脚,樊芝兰根本看不出来。
而一个久病在床的病人的死亡正常的很,不是牵涉到利益的话,根本没人会提出异议。”
沈彦成点头,的确啊,现在还是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毕竟总不能死一个警察就带着法医上门剖一个吧,真这么干了,警局都得被拆咯。
“聂颜到了平安上班以后,专职照顾的就是这些重病卧床的老人。很多老人,或者说不管年纪长幼,生病卧床时间长了以后,都会性情大变。
变得暴躁,易怒,折腾人,作天作地。
所以即使是专业的护工,很多人都受不了。
但是聂颜一照顾就是四五年,有一些老人对她的贴心照顾很是满意,所以平安养老院的工作人员都很佩服她。
有一些性格不好的老人折腾起人来,工作人员都会找聂颜帮忙,或者换岗,聂颜都不会拒绝。
所以平安所有的卧床老人聂颜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