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赤炎宗众人,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全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
一剑。
仅仅一剑。
潜龙榜第十一,筑基中期且领悟了拳意雏形的沉万禾。
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归云宗弟子,只用了一剑,就制住了要害。
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结果和他们想象中的景象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无法接受,无法理解。
沉万禾脸上的傲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呆滞。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感受着那冰冷剑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毫不怀疑,方才对方若真有杀心,自己已然是个死人。
赤炎宗那位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方晋。
他比弟子们见识更广,更能体会到方晋那一剑的恐怖。
那绝非普通筑基期能使出的剑法,那剑意,那对力量的掌控,那举重若轻的姿态。
这恐怕还远远不是此子真正的实力,其根基之厚,远超想象。
归云宗弟子这边,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之前还疑惑萧钧宗主的决定太过草率的弟子,此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终究还是我目光短浅了啊。”
“方大人威武!
“一剑,就一剑,哈哈哈。我上我也行,不就是输嘛。”
“哼,看赤炎宗那些人还狂不狂。”
“方晋师兄!方晋师兄!”
不知是谁先带头,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萧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徐远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抚须含笑点头。
“这还没有天道筑基成功?糊弄谁呢。”
“不过,既然他有意隐瞒,我们就装不知道好了,懂得藏锋终归是好事。只是有时候锋芒过盛,想隐藏也隐藏不住。”
“在百宗大比之前,还是减少这样的比斗吧,太过招摇了,这事还是我欠考虑了。”
方晋却不知道两人的传音,缓缓收剑,后退一步。
“沉道友,承让了。”
他对依旧呆立原地的沉万禾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心里却是暗自后悔。
“糟了,天道筑基之后便没有出过手,似乎用力过猛了。”
沉万禾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青红交加。
羞愧、震惊、后怕、乃至一丝敬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乱的心绪,郑重地对方晋深深一揖。
“方道友剑法通神,沉某输得心服口服。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这一揖,比之前对萧钧的道歉,诚恳了何止十倍。
赤炎宗众人也再无半点傲气,看向方晋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之色。
方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萧钧等人。
“宗主,幸不辱命。没事的话,我便先退下了。”
“做的不错。”
告别了神情欣慰的萧钧与徐远山,方晋正欲返回住处。
林泽阳、车军等人已一脸激动地围了上来。
“方师兄,你刚才那一剑简直神了。那可是潜龙榜第十一的沉万禾啊!筑基中期,你一剑就……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刚眼中也满是钦佩与感慨。
“方师兄,经此一战,你的实力怕是已将我等同辈之人,远远甩在身后了。未来东河郡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非你莫属。”
这时,刚调息完毕的徐清瑶也走了过来。
她虽败于沉万禾,但气度依旧,看向方晋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方道友剑法超绝,清瑶佩服。看来,一年之后的百院大比,我归云宗又多了一份希望。”
她的话,显然认可了方晋已拥有代表宗门出战并影响大局的实力。
“百院大比?”
车军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泽阳。
他虽已筑基,但层次还不够,对此了解不多。
林泽阳简单解释道。
“百院大比乃是德化府各道院分院及附属机构每二十年一次的大比,关乎各宗门资源分配与品级晋升,至关重要。届时,府内所有年轻俊杰都会齐聚一堂,竞争激烈无比。”
他看向车军,鼓励道。
“车道友,你也需抓紧时间修炼了。若能在大比前再进一步,或许也有机会参与其中,届时我们便可并肩作战,扬我宗威。”
车军闻言,重重点头。
“好!那我便豁出去了,接下来死命修炼,定要赶上大家的脚步。”
但在他心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黯然。
他明白,自己只是人道筑基,与林泽阳、徐清瑶、韩刚这些地道筑基的佼佼者尚且差距明显。
更不用说方晋这等已展露出怪物般实力的存在了。
天道无情,修士之间的差距,只会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拉越大。
未来,他与李友亮等人,将不可避免地与眼前这些注定翱翔九天的“未来大佬”渐行渐远。
直至寿元耗尽,化作一抱黄土。
这便是残酷的修真界,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
“可那又如何呢?”
车军心中随即释然,露出一抹豁达的笑容。
“能结识方师兄、林师兄这样的人杰,能与他们并肩作战过,已是我的造化了。把握好现在,努力修炼,无愧己心便好。说不定,和这些未来注定不凡的人物打好关系,将来还能蹭到点机缘呢。”
他性格本就开朗乐观,很快便将那点怅惘抛开。
众人又闲聊片刻,方晋便告辞离开。
“看来我还是得好好熟悉熟悉一下自己的各项能力,不然下次万一收不住手,就成不死不休了。”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方晋因神农司公务,需前往莱阳城道院公廨对接一批灵植税赋的帐目。
“哈哈哈,方道友,想不到那日一别,如今你已是承奉郎了,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莱阳县丞韩永良见到方晋很是高兴,执意要请方晋与家中一叙。
方晋百般推脱,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约定今夜登门,煮酒论道。
处理完正事,方晋信步走在熟悉的县城街道上。
看着比三年前更加繁华的景象,心中略有感慨。
途经万藏司附近时,他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随口向陪同的小吏问起。
“如今这万藏司之内,可还是王主事负责?”
当年方晋还一度怀疑这个王主事与那些黄花观内的邪修有关,可巡天司并没有查出什么。
这些年,方晋也来并没有在道院之中看到过此人。
如今突然想起,便随便问了一句。
那小吏闻言,躬敬答道。
“回方大人,您说的是王观主吧?他早已不在万藏司任职了。大概两年前,他便去了城外的黄花观,如今已是黄花观的观主了,香火颇为兴旺。”
“黄花观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