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缘由
夜月高悬，皇宫内的气氛宿肃杀到安静。
灰发男人带来的压迫力甚至让人顾不上去深究强大的银骏骑士和长公主伊莱雅是否真的是同一人。
他们只是亲眼看着洛文象是一台无人阻挡的战车一样横在皇室重地，而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所有人只能寄希望于唯一还有战斗力的银骏身上。
银骏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柄重锤，呼吸变得急促，盔甲下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一言不发，洛文方才的那句话象是锥子一样刺入了她的心脏里面。
她本就对洛文暗有情愫，可以说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的男人。
回溯之前的记忆她虽然不记得，但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让她出于私心在上面增填上许多过度的期许。
她从未见过洛文这样冷冰冰的样子。
明明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可以跟心上人一道去教国赴死的准备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阵风吹过。
飘飘渺渺的三两片五香味儿的瓜子皮被风带着，飘向了银骏的盔甲。
在皇宫顶层的阴影之下，一名优哉游哉的少女洒下了手里的瓜子皮，吸了吸鼻子，手在身上摸了模，从怀里又抓出来了一把生瓜子递给了一边的同伴。
“好可怜，感觉银骏哥要哭出来嘞。”
“洛文正在气头上是这样的，在教国那次他差点魔怔了。不过梅特涅那小子憋什么屁呢？按照他的性格，这会儿应该已经出来了才对啊？”
另一个少女把生瓜子接到手里，用手掌揉搓了一番，生瓜子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变成了五香味儿的熟瓜子，女孩儿留下一半，另一半递了回去。
“让他喝酒已经够严重的了，没想到还让他碰到了这档子事儿。我说那谁，你一口一个哥哥的喊，这种时候怎么不去拦着点？咋，想要趁此机会让你哥哥摆脱伊莱雅的纠缠？”
站在两名少女身后的是个圣职者装束的女子。
显然，这三人正是包饺子小队剩下的几名成员。
薇薇安看着这俩优哉游哉坐房顶上嗑瓜子的孽种，本想要生气，但考虑到是自己不让她们二人插手的，气到了最边上也就化成了叹息。
“洛文哥哥有自己的主见，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再加之他不记得我们之前一起经历过的冒险，现在我们对他来说不过是刚认识不久的队友，他可能会为了顾虑我们而收手。”
“撒谎。”
温答学着洛文的语气，顶了薇薇安一句。
薇薇安漂亮的脸蛋耷拉下来，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温答：“你如果执意要下去就去好了，我又不拦你。”
“这么高的楼，要不是言真背着我，我可上不来。可眼下又不能让言真带着我出面造成外交事故。”
温答嗑着手里留下来的瓜子，看着站在原地，等侯着老国王答复的洛文：“等到伊莱雅真有个想不开要动手，我们再阻拦也不迟。”
言真听的一头雾水，扭头看向温答：“我觉得薇薇安分析的挺有道理的，你为啥说她撒谎呢？”
“你抬头看看薇薇安现在的脸。”
“恩？”
言真抬起头，恶魔也迅速地低下了脑袋，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薇薇安的脸正好让言真看了个真切。
“哇，咋了薇薇安，你脸怎么这么奇怪，跟，跟，跟——那啥似的。”
言真下意识地想说出来两个很没有礼貌的字儿，但出于文人的矜持，她还是没把那两个字宣之于口。
可不管怎么看，此时满脸跎红，目光濡湿，手脚不安分搓动的薇薇安看着就是发那什么了。
温答笑了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瓜子皮：“这家伙从洛文喝酒开始就有点苗头了，她现在完全就是在享受洛文发怒的过程，要不是咱俩在，那手说不定已经往什么地方伸了。“
“你在跟言真这种姑娘讲什么！”
薇薇安恼羞成怒地瞪了温答一眼，温答套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说的有错？以前遇到阿卡阿多那次，你不顾一切地阻拦洛文，甚至不惜往他心脏里面扎钉子，现在想来应当是阻止大罪复活。可现在，你搁这儿还享受起来了一咋，你就好洛文生气这一口？”
“——”
薇薇安的目光看向了洛文，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感应，洛文抬起头来，往她们所在的方向也看了一眼。
言真提前布置下了迷雾法术让三人的身影融化于夜色，但薇薇安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蹲了下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温答嗑着瓜子，愈发的好奇起来：“有恁爽？洛文发怒的样子对你的吸引力就这么大？”
“当然——”
薇薇安把手从脸上拿开，看向洛文的眼神已经变了味道，呼吸也跟着粗重起来：“那是哥哥最像哥哥的时候——”
言真莫明其妙地抠着脑壳，无助地向身旁人询问：“温答，翻译翻译，我听不懂。”
“谁知道这恶魔放的什么哦——难道说洛文当你哥哥的时候，正好是“愤怒’的轮次？”
“—嗯。”
薇薇安抱着膝盖蹲着，胸口压在大腿上向两边溢出，她看着洛文，那朦胧而又憧憬的眼神，就好象她才是这三人当中最年幼，最纯情的那个人一样。
温答正要进一步追问，却看到下方终于有了动向。
迟迟不肯路面的埃尔文之王终于在一个小时的约定期限即将到达时出现在了皇宫门外。
“您终于来了，陛下。”
“是啊，刚刚稍微有些事情眈误了一些。抱歉，让你久等了。“
很普通的寒喧，就好象是国王接见自己麾下得力的干将，梅特涅并没有对洛文闯入宫廷禁地并打伤护卫的事情并没有多问责什么。
从皇宫里走出来了几名侍女，搀扶着被一脚踹到了吐血的巴恩回去休息。
伊莱雅看到父亲出来，心里头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她的视角看来，只要父亲能路面，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一定是一场误会。
“有些话不便庭众地说，请你随我来趟吧—伊莱雅，你也样。”
这是梅特涅第一次当众宣布银骏就是伊莱雅的事实，即便在这之前也有不少人知道，或是有所猜测，但真正从老国王嘴里说出来是另一码事。
明天天亮，所有人都会知道皇权最稳定的公主与军中威望最高的骑士是同一人，皇储之争的格局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几乎不再会有人胆敢去动摇伊莱雅的储君之位了。
然而早就不打算继承皇位的伊莱雅意识不到这一点，她摘下了头盔，露出了她此时的模样脸上挂着泪痕，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幽怨的看向洛文。
洛文全然不顾队友的眼神，只是自顾自地跟在了梅特涅的身后。
三人一路走到了皇宫的议政厅，走在最后一位的伊莱雅本想要关上房门，却被父亲阻止。
“门就不用关了，不然洛先生的朋友还要翻窗户进来。”
“洛文还带了人来——对了，那个小姑娘哪里去了？“
洛文回应了伊莱雅的话：“阿努伊的话，趁着我和巴恩战斗的时候瞧瞧溜走了。”
“啊，哦，哦——”
没想到这种时候洛文还会正常回应自己，伊莱雅心里面不由得涌起了一股庆幸。
她正要再度关上房门，却感受到了外面传来了一股推力，将门打开，包饺子小队的其他三个姑娘走了进来。
“温答——圣——和那个服务员！？你们怎么来了？”
“我叫言真！哇，银骏哥，你真的记得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言真不满地撅起来嘴巴，而后和温答一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银骏愣愣的想不到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里，薇薇安把呆在门口的她用力推搡了一下，险些让伊莱雅撞在洛文身上。
本来是这方主人的梅特涅显然也没想到洛文背后还带来了这么多造型各异的人，其中还有一位教国的圣女。
他在上手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地答复了洛文。
“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认为是人相食，据我所知，贵族里面并没有食用魔物的癖好，c
洛文眯起了眼睛，也拉开了椅子坐下，他不主动回应，只等着梅特涅把话说完。
梅特涅显然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于是将目光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薇薇安身上：“圣女大人，您的身份贵重，还请在贵宾室歇息，等我和洛文先生交代完了之后”
“不必，薇薇安就留在这里，她是我的妹妹—她也同我一样憎恶人相食这种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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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的话让梅特涅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
温答给了洛文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相信自己。
随后她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来身体说道：“你腹稿了半天的马虎眼就算了。洛文已经抓到了你跟魔物勾结的实证，你跟魔物勾结的目的何在，地下室的那些孩子又是怎么回事，今天都交代清楚了吧。”
“勾结魔物——？父皇？？”
伊莱雅曾经听温答讲过自己父亲勾结魔物的事情，原本只以为是温答的胡言乱语亦或是误会，没想到到了自己父亲面前，这个小姑娘竟然还有勇气这么说。
温答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被封印在魔王诺纹妲体内的善神，谷饲之神温答。也是这位洛文先生所信奉的神只说来，我还要感谢咱们的国王陛下勾结魔物背刺了魔王，我才得以从复仇女神的身体内解放。”
薇薇安看着温答恬不知耻地跟魔王身份做切割，抽了抽嘴角，还是没说什么。
“那些魔物是组成了个三议会的东西是吧？科特尔死了，这三个杂碎倒是玩起来了。那些孩子是你送给佐瑞亚的牙祭？还是你用来向人皮变色龙交易的筹码？“
拥有重来一次的信息优势，原本就擅长嘴人破防的温答更是如鱼得水。
本来做足了准备的梅特涅脸上顿时落下了冷汗。
温答那嚣张的气焰和说话方式已经足够让他意识到对面之人是谁一他没有想到魔王的报复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迅速地就蛊惑了一个强大的人类冒险者为她所用。
这就是魔王诺纹妲，自己一直以来对抗的敌人。
“魔王，看来你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了。”
梅特涅认命似的仰起头，局势比他想象的糟糕太多了。
“怪不得，刚才我不论如何都没办法联系上佐瑞亚。原来是看到昔日旧主，跑了啊。”
“你看似认命，实则字字句句把我往魔王身上带，别转移话题了，洛耐有限。”
温答正色道：“我大知道有些贵族嗜好欺凌无辜孩童，但这要只是个例，你不至于遮遮掩掩到现在。方才我看那个叫巴恩的也是一脸讳莫如深，怎么，现在埃尔文穷到要靠贩卖儿童赚钱了？”
“—”
“三十个数之内回答我的问题，否则“
温答托着腮，眯缝起眼睛。
“有些伊莱雅听不得的事情，我可要告诉她了。”
“怎么？”
梅特涅眉头一挑，魔王威胁人的方式倒是新颖。
温答嘿嘿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对着伊莱雅说道：“你知道你爹当年第一次去你姥爷家，你妈躲着不见他，于是让你舅舅”
“住口！”
梅特涅猛地一哆嗦，用力一砸桌子，脸色铁青。
伊莱雅懵了：“我什么时候还有个舅舅？”
温答嘿嘿一笑，双手一摊看向老国王。
梅特涅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我说就是了那些孩子的确是用来贩卖的，但并不是用来卖给贵族消遣，而是，而是——用作对付教国。“
“—嗯？”
龟答玩味地看了一眼薇薇安，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祸水东引亍没思，教国什么时候还经营起来人口买卖了？”
“你知道教国有种传统物恒馔么？””——那我亍太知道了。”